【第226章 備份是後悔藥，但吃了會忘掉剛剛吃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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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二失憶的第二天，小白坐在安全屋裡，麵前擺著三樣東西：一碗涼掉的粥、一塊係統麵板，以及阿芬剛剛遞過來的一頁手寫整理表。
那頁紙上列著幾種恢複記憶的可行方案：
第一行寫著“自然恢複：等待記憶索引表重建完成。優點是無副作用，缺點是時間不確定，可能幾小時，可能幾天，可能更久。”第二行寫著“強製恢複：手動導入曆史備份數據。優點是快速，缺點是隻能導入最近一次係統備份的時間點——三年前的。這意味著恢複完成後，灰二會擁有三年前的完整記憶，但此後至今的全部經曆會被覆蓋，並且不可逆轉。”第三行沒有寫字，隻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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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看著那頁紙，目光在第二行停留的時間明顯更長。她伸手拿起涼掉的粥碗，喝了一口，沒有加熱，粥在嘴裡化開後隻留下微微發酸的餘味。她說：“如果我選擇強製恢複，它會記得什麼？”阿芬說：“它會記得你剛救它出草叢，記得你們一起下井、打主神、鬥總監，記得你帶它認識小山和驢，記得第一次辦運動會和美食節……但那次大團圓包子，它不會記得。倒計時事件不會記得。你陪它曬太陽、回帖子的漫長午間不會記得。包括這幾天它忘記你、又重新靠近你的這一段，也不會記得。”
小白端著碗沒動，“那它會記得我嗎？”阿芬說“會。三年前的備份裡，你的名字沒有被刪掉。它會記得你是誰，會記得你是管理員，會叫你薑兄弟。但那是三年前的小白，不是現在的你。”小白把碗輕輕放回桌麵，“那段記憶裡的小白，不會知道它在蘋果樹下曬過多少片蘋果乾，不會知道它學會用爪子翻頁看論壇。那個小白隻是一個模糊的概括，而不是一幅已經畫了七年的長卷。”
灰二趴在門口，沒有進來。它從門縫裡伸出半個腦袋，看著小白和阿芬，“你們在說我嗎”。阿芬“我們在討論怎麼讓你想起以前的事”。灰二把頭又伸進了一點，“那我什麼時候能想起來”。阿芬看向小白。小白說“有兩種方法。一種需要等，等它自己重建；另一種很快，但會讓你忘掉最近這三年的事”。灰二想了想，“如果忘了這三年，我還會認識驢嗎”。阿芬“在記憶裡，你會認識它，但你們認識的時間隻有四年，而不是七年。最近那三年一起曬過的太陽、一起並排看的日出，都不會存在”。灰二沉默了一下，“那我會記得我失憶這件事嗎”。阿芬“不會，備份裡沒有這一段，恢複之後你也不會知道自己曾經忘記過”。灰二把腦袋縮了回去，趴回門檻旁邊。過了一會兒，它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那我不想用第二種”。
小白從桌前站起來，走到門口，蹲下來，“為什麼”。灰二抬起頭，眼睛在光線裡顯得比平時淺一些，“如果我忘了這三年，那這三年的事就真的沒了。雖然我現在想不起來，但我的手還認識路，我的尾巴還會朝熟悉的方向搖。如果重置回去，那些路就斷了。”它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踩在平整的土路上慢慢走過，沒有急也沒有遲疑，“我寧可等久一點，也不想把我自己切成兩半，切掉最近的那一半。”
小白說“好，那就等”。她坐回桌前時把那頁紙從桌上輕輕折了一下，折出一個整齊的邊角，然後放進了抽屜。阿芬什麼也沒說，她把那頁紙收起來，用指尖撫平了折痕，才放回本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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