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記憶如潮水湧回，灰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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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灰二沒有回安全屋。它趴在蘋果樹下，小灰二在左邊，紅色項圈在右邊，下巴擱在中間，三樣東西剛好圍成一個三角，把它圈在中心。它以為自己不會睡著，但月亮升到樹梢的時候，它的眼皮還是慢慢合上了。它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它卡在草叢裡，有人蹲在它麵前，灰二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聽到一個聲音說“我幫你”，然後它感覺到自己的後半截慢慢長回來了。夢沒有停，它看見自己站在起跑線上，旁邊站著一些模糊的人影，有人在喊它的名字，它衝過終點之後回頭看，看到驢站在遠處。它看見自己戴著一朵大紅花站在台子上，下麵很多人笑著鼓掌。它看見自己趴在蘋果樹下，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它背上，旁邊站著一個安靜的身影。所有的畫麵像河流一樣湧過來，沒有聲音，隻有畫麵，但每一幀都帶著溫度。灰二在夢裡跑了起來，跑過新手村、落霞村、昆侖山腳、歪脖子樹、包子鋪、安全屋門口，最後停在蘋果樹下。它看到一個人坐在樹根旁，手裡端著一碗溫水，正低頭看著它。那人抬起頭，是小白。灰二在夢裡喊了一聲“薑兄弟”，然後它醒了。
它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透。草葉上的露水還沒有蒸乾，遠處的包子鋪還沒有開始冒蒸汽，安全屋的門還關著，一切都很安靜。灰二安靜地趴了一會兒，然後它想起來了。不是零星碎片，是全部的。草叢裡蹲著的那個人、卡住時聽到的腳步聲、被救出來時後背接觸到地麵上的涼意——全都是小白。起跑線上喊它名字、終點線旁等它回頭、每年都站在陽台看它衝線的——也是小白。每天給它倒溫水、在它失憶時坐在它旁邊、被它問“你是誰”時愣住了一瞬，然後說“我是小白”的——還是小白。灰二把所有畫麵按順序排好，一條一條確認了位置，然後它把頭埋進前爪裡，哭了。不是嚎啕，是肩膀輕輕抖動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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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聽到細微的啜泣聲，從安全屋裡快步走出來，她蹲在灰二麵前，“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灰二沒有抬頭，聲音悶在爪子裡，有些發顫：“我想起來了。”小白愣住了，“全部”。灰二說“全部，從草叢裡到今天早上，全部。我記得你蹲在我麵前，手裡沒有拿蘋果，也沒有拿水，就是蹲在那裡，問我‘你要不要跟我走’。”小白的眼眶迅速紅了，“你當時說‘好’”。灰二把臉從爪子裡抬起來，淚水把鼻尖和嘴巴周圍的毛打濕成了一縷一縷的形狀，但它的尾巴正在搖——幅度不大，但頻率很穩，每一下都像在確認一個位置。“我記得你說你是薑小白，不是‘薑兄弟’。你讓我叫你薑兄弟，是因為我說‘薑小白’三個字太長了。”小白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你以前跟我提過這件事，說你當時覺得很神奇，怎麼有人蹲在草叢邊問一隻狼要不要跟她走”。灰二說“我當時覺得你是奇怪的人，但現在我覺得你是最好的人”。小白沉默了一下，然後坐了下來。
灰二轉過頭看了看驢，“我記得你”。驢的耳朵動了一下。“我記得你一直站在蘋果樹下，草帽是玩家給你戴的，你沒有摘過。我記得你耳朵動的時候有不同的含義，耳朵朝左是‘知道了’，朝右是‘再說一遍’，不動是不想回答。”驢的耳朵朝左動了一下。灰二說“你是‘知道了’”。驢的耳朵又朝左動了一下。灰二朝驢的方向挪了幾步，把自己重新放在它旁邊，然後說：“我記得我趴在你旁邊睡過很多覺，你從來沒有離開過。”驢沒有動。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玩家們陸續來到蘋果樹下。快門按不停是最先到的，他一看到灰二就問“你眼睛怎麼是紅的”。灰二說“我哭過了”。快門按不停說“你哭什麼”。灰二說“我想起來你們是誰了”。快門按不停愣住了，他看了看小白，小白點了點頭。快門按不停蹲下來，“你全想起來了”。灰二說“全想起來了，從第一次見麵到今天早上，每一件事都記得，包括你拍的第一張照片，是把我拍糊了的那張”。快門按不停笑了一下，“那張我一直沒刪”。灰二說“我知道你沒刪”。快門按不停站起來，對著所有正在趕來的玩家喊了一聲：“它想起來了！全部都記得！”玩家們停住了，然後慢慢圍過來，圈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最外麵的人看不到灰二，但他們站著了，沒有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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