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總監最後一個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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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監是最後一個恢複記憶的。灰二用了五天時間，幫小山找到了唱歌的石頭，幫仙鶴確認了視野邊界的意義，幫總監找回麵團的記憶，但總監始終沒有完全恢複。他記得自己在揉麵，知道自己應該揉麵，但他不記得自己曾經寫過代碼、刪過記憶索引表、引發過倒計時，不記得自己當主神的日子，也不記得刪除記憶的那個淩晨。
第六天清晨，灰二又來到包子鋪門口。總監正在揉麵，他的動作已經恢複了左右交替加推壓的手法，如果隻看手的軌跡，已經看不出任何異常。他抬頭看到灰二時停頓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揉麵。
灰二說：“你昨天揉麵的時候，有一瞬間抬頭了。”總監說“我抬頭了嗎”。灰二說“抬了，很短的，然後你又低下去了”。總監說“我不記得”。灰二說“你記得你揉麵，記得包子，記得王秀芬，但你記得代碼嗎”。總監沒有說話。灰二說“你寫的代碼，能讓係統倒計時，也能讓NPC失憶，你還記得你刪過記憶索引表嗎”。總監把麵團翻了一個麵，沒有回答。
灰二沒有再問。它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你知道你為什麼會忘記嗎”。總監說“因為我自己刪了索引表”。灰二說“你知道這件事”。總監說“阿芬告訴我的，她說我誤刪了，還說我犯了困，手滑了。”灰二說“那你相信嗎”。總監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確定，但她說的時候，好像是對的”。
小白從安全屋走出來，走到包子鋪門口，站在灰二旁邊。她把係統麵板轉向總監，上麵顯示著那行日誌記錄：“[02:47:28] 操作: DELETE_ENTRY，範圍: 全部。”總監看著那行字，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這是我寫的”。
小白說“你記起來了”。總監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低頭看著那行日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記起了那天的感覺，淩晨兩點多，我睡不著，站起來想找點事做，打開了麵板，看到一堆文件，以為是不重要的緩存，就點了刪除。我忘記確認，也忘記查看刪除內容，點完就關掉了。”他停了一下，“我想不起刪除的內容具體是什麼，但我記得那個動作，手指點下去的那一下，聲音很輕。”灰二說“那你記得你寫過代碼嗎”。總監說“記得，但我不記得我寫過什麼代碼”。灰二說“你寫過能讓係統關服的倒計時，還寫過可以讓NPC失憶的刪除指令”。總監沉默著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指尖還沾著乾麵粉，“聽起來像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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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我記得我揉過麵，還寫過BUG。”小白看著他，說“你記得沒錯”。總監沒有再說話，他轉身回到揉麵台後麵，把案板上的麵團重新攏好，這一次他的手指落下去時力道均勻、節奏穩定，像是原本鬆動的榫卯正在被重新嵌回它該在的位置。灰二趴在包子鋪門口，在秋日陽光已經偏到午後的時刻，它聽見揉麵的聲音恢複了往常的節奏，穩重中帶著麵粉和麵團之間微微的粘連聲，像一盤棋局在落完最後一子後慢慢把棋盤推回桌子中央，然後整個房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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