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總監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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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遊戲落幕的第三天，總監揉麵的方式發生了一個細微但持續的變化。他把麵團摔在案板上的力度比往常輕了一些，不是揉不動，是覺得不需要那麼用力了。王秀芬在旁邊調餡料，注意到他手腕的角度微微調整了，比以前更放鬆，像是卸下了某個一直繃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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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二趴在他們中間的地麵上，看著這個熟悉的場景逐漸鋪開。總監揉完一鍋麵，把麵團放進盆裡，蓋上濕布，沒有馬上開始下一鍋。他轉過身，用圍裙擦了擦手，靠著案板站了一會兒，說了一句：“以前我寫代碼的時候，總想寫得完美，一行都不許錯，結果全是BUG。現在揉麵，沒想過要完美，反而揉得比以前好了。”
灰二沒有抬頭，視線落在案板邊緣一道細長的麵粉印上，那道痕跡剛好被總監的手腕擦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還在那裡，像是某種還未開口的注腳正在等待被補充完整。它說：“那你以前寫代碼，是想寫完美，還是想寫對？”總監想了想，“想寫對，寫對就是完美。”灰二說“那寫對了以後呢”。總監說“但沒對過”。灰二說“那你現在揉麵，想揉成什麼”。總監說“想揉成能吃就行”。灰二說“那能吃，就算對了”。總監沒有接話。
王秀芬端著一碗剛調好的餡料從灶台那邊走過來，她把碗放在案板旁邊，“那你以前追求完美的時候，吃包子嗎”。總監想了想，“吃的”。王秀芬說“那你有沒有覺得以前的包子不好吃”。總監又想了想，“以前包子味道不差，但……”他停了一下，“但我在吃的時候，總覺得還能更好。麵還可以再揉軟一點，餡還可以再調勻一點，蒸的時間還可以再短一點。我一邊吃一邊想這些，所以一直沒有好好吃完一個包子。”王秀芬沒有評價，她隻是把碗往他那邊推了推，“那現在的包子呢”。總監沉默了片刻，“現在覺得麵團不會等我，它正在我的手裡緩慢地改變形狀、溫度和氣味，而我不需要提前預設它必須變成什麼樣子，隻需要在它變到某種狀態時停下來、按下去、蓋好蓋子。它出來的時候會比我預想的更好吃，因為那不是我強行扳正的結果，而是它自己慢慢長成那樣了”。
灰二抬起頭，“那你以前寫代碼的時候，麵團是什麼”。總監想了想，“是一行還沒寫完的指令，我總覺得它應該按照我預設的路徑走完，如果它沒有按照我設想的路徑走完，我就會不斷修複、調整、重新排列，直到它完全符合我的預期。但代碼不像麵團，它不會自己發酵，我隻能一遍遍調整它的形狀，直到它僵硬地停在我指定的位置，再也無法生長——而麵團不一樣，我不需要替它規劃每一個氣孔的位置，我隻需要給它時間和溫度，它會自己變得飽滿、柔軟，然後在蒸籠裡自己完成剩下的路”。灰二沉默了一下，說了一句：“以前的麵團不太舒服，現在的麵團應該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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