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灰二說“別膜拜，摸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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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二在第三天早上終於忍不下去了。那條隊伍仍然排著，從樹根處延伸到歪脖子樹拐彎的地方，人換了新的麵孔，但動作都一樣——走到灰二麵前，停住，鞠躬，然後轉身走掉。灰二趴著，看著第一個人彎下腰又直起來，第二個人重複同樣的動作，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
它終於站了起來。隊伍的前端有人愣住了，那可能是它第一次在排隊過程中站起來，像是傳說忽然不再保持那個固定的姿勢。
灰二沒有走向隊伍的前端，而是走到了隊伍中段，在一個看起來剛排了沒多久的新玩家麵前停下來，坐下來，看著那個人。新玩家低頭看了一眼灰二，又看了一眼周圍，然後蹲了下來。灰二說：“別膜拜，摸我就行。”那人猶豫了一下，緩慢地伸出手，摸了一下灰二的耳朵，又摸了一下灰二的背。灰二沒有躲開，甚至往前靠了一點，像是在用自己的身體引導對方沿著正確的路線向下移動。那人在灰二的背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沒有鞠躬，隻是說了聲“謝謝”。
灰二轉身走回樹根處，但沒有立刻趴下，而是站在那裡，讓隊伍能清楚地看到它的輪廓。“我給你們示範一下，”它朝整條隊伍說，“就是走過去，蹲下來，摸一下，然後走。不需要鞠躬，不需要保持安靜，不需要排隊的時候擺出那種嚴肅的表情，你們可以直接走過來摸我，就像以前的人那樣。”它說完，重新趴回原處。隊伍末端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人開始笑了。下一個人走過來的時候沒有鞠躬，而是蹲下來，摸了摸灰二的背。灰二的尾巴搖了一下。再下一個人也蹲下來，摸了一下。隊伍繼續向前移動，速度沒有變快，但那些低頭的弧度變了，不再有那種整齊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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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二在午後的光線中繼續趴著，任由那些手從它背上掠過，偶爾有人會多停一會兒，輕聲問一句“你真的是灰二嗎”，它會回答“是”，然後那人會把動作放慢一點，像是在把觸摸的步驟拆解得更細致，以確保自己不遺漏任何一道輪廓。灰二沒有催促，也沒有主動迎合，隻是讓那些手按照它們自己的節奏完成這一段接觸，像是在那連續的觸摸中確認著同一個答案，然後慢慢退回隊伍，把位置讓給下一個人。
到下午的時候，灰二已經不再數有多少人摸過它了。它隻是感覺到那些手的輪廓——有的輕，有的重，有的遲疑，有的篤定。灰二的毛在那過程中重新開始掉落，像是那個動作本身自帶一種損耗率，它低頭看了看自己後背靠左的位置，那裡確實禿了一塊，不大，圓形的，像是被人反複按壓後留下了光滑的痕跡。灰二沒有調整位置來避開那些觸摸，也沒有停下來解釋那道痕跡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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