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父與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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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
奧特兄弟的大腦幾乎空白了一瞬。
他們不敢相信，一個幾乎被所有奧瞞著的事，是怎麼被賽羅知道的。
此時此刻，會議室裡安靜到隻能聽到他們的呼吸聲。
賽文從椅子上站起來，身後的窗戶裡火花塔的光線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成一層暗金色，他的臉在逆光裡看不清表情。
賽羅還坐在椅子上，他沒有看賽文，手裡還握著那杯水，杯壁上那顆水珠滑到底了，在杯底邊緣凝成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他的手指在那片濕潤上輕輕蹭了一下。
賽文走到了他的麵前，賽羅察覺到了他的動靜，也沒有抬頭。
賽文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他的頭頂。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長大了。
這是他的孩子，可是這麼多年他們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當初還那麼小一個，那麼的可愛，趴在他的懷裡連話都不會說，隻會發出啊啊的叫聲。
賽文當時覺得從未有過的幸福和滿足，抱著小奧，隻覺得這就是他的全世界，當時他便覺得，自己會用所有去守護他，庇護這他的成長。
現在，他已經這麼大了，但是怎麼那麼瘦，太瘦了，那麼單薄的少年就這樣坐在這裡。
此時此刻，賽文突然發現，自己沒有辦法直視那雙眼睛。
他不敢去直視那雙眼睛裡的情緒。
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在害怕，這是他的兒子啊，他當初無法擁抱的孩子啊。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賽羅的冰斧延伸出去，身上與他相似的肩甲。他看過無數次，在訓練場的評委席上，在撫育院的走廊儘頭，在步道上擦肩而過之後的回頭裡。
每一次都是背影。
每一眼都是痛苦。
每一回都是思念。
一切其實早有預料，他是個不合格的父親，那天看到賽羅異樣的時候他就該察覺到不對勁，他應該拉住他的，他不應該讓他獨自離開的。
他蹲下身，賽羅的動作一頓，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微微側過頭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賽文直勾勾地看著他。
“對不起。”
很抱歉，讓你獨自成長。
很抱歉，作為你的父親卻缺席了你的成長，讓你傷心了那麼久。
很抱歉……
他的聲音發出來的時候好像被什麼磨損了邊緣，沙啞而又短促，近幾萬年來說過的話加起來大概也沒有哪一句比這兩個字更重。
賽羅沒有回答。
這個場景，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是痛苦。
泰羅把臉轉過去，不忍再看。
眾奧反應各異，但卻都帶著難言的痛苦與糾纏。
這麼多年，他們親眼看著這個小團子一點點長大，怎麼可能不想念呢。
“我不會原諒你。”
賽羅的聲音很輕，沒有憤怒，沒有怨恨，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
隻是一個孩子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剛接受了自己被親人拋棄的事，他……他沒有辦法提過去的，自己原諒那麼多年的孤獨，那麼多年的渴望。
這是對他自己的不公平。
“我知道。”
賽文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哪怕賽羅沒有在他身邊長大，他也清楚自己的孩子的性格。
賽羅其實很像他，如他一般執拗，對於自己認定的事總是一往無前，懷揣著無限的勇氣，哪怕為此撞得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賽文自己也清楚，這是優點，也是隨時會刺向自己的利刃。
“我不是來請你原諒我的。”
在這種情況下說原諒未免逼迫，賽羅能自己選擇一切，這也是他對賽羅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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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羅把水杯放下，他的手指懸在空中停了一下，擦著賽文的肩膀劃過去，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向了門口。
門口的聲音漸漸小了。
會議室裡剩下的幾個奧維持著各自的姿勢，沒有奧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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