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詭異的黑暗與黯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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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迦沒有叫侍從，也沒有往寢殿的方向走，而是轉身麵朝王座後方的牆壁。
牆上沒有燈，一整麵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巨壁在幽暗中泛著潤澤的微光，上麵什麼紋飾都沒有，隻有幾十道被時間磨得幾乎看不清的淺痕。
迪迦抬起手，指尖順著牆壁一寸一寸地摸過去，最後停在其中一道淺痕上，輕輕一按。
一陣低沉得像是從地心深處翻湧上來的轟鳴聲在牆壁內部響了起來。
那聲音極沉極悶，像有無數條巨大的齒輪在牆體後麵緩緩轉動，又像遠古的巨獸在岩層下翻了個身。
黑色巨壁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縫隙越開越大，露出一條往地底延伸的通道。
迪迦邁步走了進去。
他前腳踏入通道的瞬間，身後的牆壁便開始合攏。
岩石與岩石重新咬合的聲音沉悶而厚重，像什麼東西合上了嘴。
最後一絲外界的光被截斷在牆壁之外。
黑暗從四麵八方圍上來，濃稠得連空氣都像是被浸透了墨汁的海綿。
迪迦沒有在黑暗中做任何停頓。
他沿著通道慢慢往下走。
這條走廊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月，石階被磨得有些發亮，即使沒有燈，迪迦也能在黑暗中看清每一級台階的輪廓。
他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開，噠，噠，噠，極有節奏，像一枚孤獨的表針在深不見底的地下走著刻度。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空氣越冷。
一股細微潮濕的黴味從石壁深處滲出來，混著某種說不清的陳舊的腥氣，鑽進鼻腔裡。
迪迦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直到走廊深處的某一片黑暗裡，一陣濃重的喘息聲逐漸清晰。
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一頭巨獸在洞穴深處緩慢艱難地呼吸。
每一次吸氣都極長極沉，帶著破風箱般嘶嘶的尾音，每一次呼氣都濁重而粘膩，像有什麼又厚又重的東西在嗓子眼裡翻湧。
迪迦的腳步停住了。
他就站在那一級台階上，沒有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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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的黑暗濃得幾乎化不開，像一麵被潑了無數層黑漆的牆，而在那麵牆深處，有無數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迪迦看不到那雙眼睛的全貌，但能感覺到它的目光。
濕冷粘稠，沒有任何的形狀，像蛞蝓爬過皮膚時留下的那層亮晶晶的黏液，一點一點地從他身上滑過去。
那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停在他的肩頭，又緩緩向下，像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空氣裡摸向他。
迪迦什麼都沒說。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
濃厚到極點的黑暗能量從他掌心裡傾瀉而出，沒有任何前兆，像一道被炸開的水閘般轟然衝向那片喘息著的黑暗。
能量在空氣中劃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像萬千蟲蟻貼著牆皮飛快爬過，又像有什麼東西在極高的空中被撕扯成碎片。
那團黑暗沒有躲，也沒有反擊。
它張開了不存在的嘴。
那些黑暗能量儘數灌了進去，餓了很久的野獸終於等來了一塊肉，連咀嚼都省了，直接吞了個乾淨。
喘息聲慢慢止住了。
整個地下空間重新安靜下來，但那雙藏在黑暗裡的眼睛依舊沒有移開。
它還是那樣看著迪迦，目光粘稠貪婪，帶著一種病態而執拗的渴望。
迪迦眼底劃過一絲厭惡。
那厭惡極短，幾乎看不見，轉瞬就被壓回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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