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聲幾近崩潰的哀鳴，就像是野獸被捏住要害之後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短促而尖銳的慘呼。
它的整個身體劇烈痙攣起來，黑霧像被抽掉了骨架般向內坍縮，最後又慢慢團成一個極小極小的點，安靜下來。
安靜得和之前判若兩物。
“看吧。”迪迦低頭看著手上那件東西，聲音很輕，語調裡聽不出半分憐憫，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早就叫你安靜了。”
他的拇指還搭在那個卡扣上，過了片刻才慢慢鬆開。
那道光已經縮了回去，重新沒入那件灰撲撲的東西內部。
它看起來更舊了。
原本隻有表麵一層灰，如今連內部那些已經乾涸的能量紋路都像是又被抽去了一分殘存的力量。
迪迦垂眼看了它一會兒，目光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讓人看不懂的神色。
他的思緒逐漸飄遠。
他記得那一日。
那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家夥，就那麼闖進了獵戶座最核心的會客前廳。
個子小小的，裹在一件不知多長時間沒洗過的旅行鬥篷裡，臉都讓灰糊得看不清楚。
他說要見自己。
門口的侍衛把那人攔在門外，那人也不惱，隻是用一種堪稱平靜的聲音重複了一遍：“我想和您做個交易。”
後來迪迦還是讓侍衛放他進來了。
迪迦坐在高台上，手撐著額角，看那個小小的身影從門口一步一挪地走到台階下麵。
那姿態很狼狽，肩膀縮著，像被風趕了一路的小動物。
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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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迦覺得有點可笑，他有什麼籌碼？
一隻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螻蟻，也配跟他談交易。
真的是浪費時間。
“你有什麼讓我和你做交易的籌碼？”迪迦開口時甚至沒正眼看他。
他的聲音從高台上落下去，冷得像是從冰窖裡帶出來的。
台下那人似乎被這聲音壓得停了一瞬，他站了一會兒，沒有馬上回答，最後像是下某種最後的決心。
“如果我說，如果不是……您本來還有兩個弟弟呢？”
迪迦身上的氣息在那一瞬變了。
高台四周的空氣陡然沉了下去，像整座大廳都往地底墜了一寸。
他眯起眼，目光如刀，第一次正正地落在了那個人臉上。那眼神落在哪裡，哪裡就像被燒穿了兩個洞。
“你說什麼？”
可那人沒有機會把答案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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