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意外的相遇，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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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裡的風從半敞的窗縫鑽進來，裹著遠處荒原上曬了一整天的沙礫氣味，乾燥又粗糲。
賽羅捏著半塊點心，指腹上沾了點酥皮碎屑，牙齒剛咬下去的那一口還沒來得及嚼，就聽見有人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他本來沒打算抬頭。
這家驛站開在兩條星道的交彙處，來往的多是些跑商隊的、押貨的、偶爾也有幾個避風頭的，魚龍混雜。
他會在這裡落腳純粹是圖個方便，這地方離暗之國遠，附近又沒有他熟識的宇宙警備隊駐點，不會有人認得出他。
更何況他現在用的不是變身後的模樣。
而是那副擬態，銀發金瞳，發尾帶著幾縷紅藍挑染，看起來像個還沒成年的少年，混在這樣一群趕路人除了長相有點耀眼，其他的簡直是再普通不過。
一道身影坐在了他的對麵。
賽羅後知後覺地抬起眼，看清楚對方是誰的那一刻，嘴裡的那口點心突然就沒了味道。
那樣的紅色，那樣的冰斧，那樣的麵龐輪廓，賽羅不可能認錯。
可他又確確實實不該在這裡出現。
他咀嚼的動作停住了，喉嚨裡那團甜膩的點心糊在一起，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下意識地垂下目光，看見自己手裡剩下的半塊酥點裂了一道縫，裡麵的餡料慢慢溢出來，黏在指腹上，溫熱的觸感忽然變得格外鮮明。
他盯著那半塊點心，腦子裡亂得厲害。
這張臉他太熟了，在原本的世界裡，他甚至現在都還記得對方站在競技場門口遠遠望過來時肩背繃緊的弧度。
可他又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麵對過這個人。
他們在光之國的碰麵總是短促而安靜，安靜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顯得奢侈。
泰羅和雷歐他們偶爾會在他們擦肩之後發出一聲歎息，賽羅權當沒聽見，也從不回頭去看那道背影。
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該說什麼，甚至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才合適。
可此刻他什麼也做不了，隻是僵在座位上，指尖無意識地用力，把那半塊點心捏得更碎了。
對方的目光沒有移開，一直落在賽羅身上，燙得他後頸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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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從對麵傳來，和賽羅記憶裡的賽文不太一樣。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或許是語調，或許是那裡麵含著的某種東西，讓他一瞬間就分辨出眼前這個人和他認識的那位之間的區別。
可即使如此，那張臉帶來的衝擊依然讓他胸口發悶。
賽羅的喉結動了一下，把嘴裡那口東西硬生生咽了下去。
餅屑刮過嗓子眼，帶起一陣細密的癢。
他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在桌子底下按了按膝蓋，想把那股忽然湧上來的僵硬壓下去。
他曾在無數個夜晚裡想過，如果有一天賽文真的坐到他麵前，這樣平靜且不帶任何回避地看著他，他會怎麼辦。
那些想象大多模糊又散漫，像是隔著一層擦不乾淨的霧氣，怎麼都看不真切。
後來他學會了不去想，在每次與賽文擦肩而過時擺出那副無所謂的模樣，用幾句輕飄飄的話語把一切重量都卸掉。
可現在對麵坐著的不是他認識的那個。
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賽羅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世界碰上他。
饒是早有準備，可即使如此，他依然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張臉。
賽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剛從諾亞神殿回到光之國，體內的力量還被封著，什麼也看不出來。
他跟著迪迦他們一起去拜訪奧特兄弟，在一群長輩們之間穿梭，禮貌地問好，然後離開。
那天賽文也在，在道別之後，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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