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
賽迦讀出了那層意思，手從腰側放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兩個奧之間的空氣肉眼可見地變稠了，連那些原本安靜懸浮在廢墟上方的碎塵都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往兩邊退開。
“賽迦。”
諾亞開口按下了躍躍欲試的賽迦，倒不是他不想收拾這些不速之客，實在是他的神殿現在可承受不了這樣的折騰了。
如果說現在還能修上的話，那麼再來一次，估計得徹底推翻重建了。
賽迦的動作停住了，他偏過頭對上了諾亞那雙從廢墟和碎石之間看過來的眼睛，眼神交彙的一瞬間，他們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他轉了轉手腕，活動了一下指節，到底還是把那隻手收了回來，哼了一聲，他把臉別向另一邊，沒再去看那個自己。
而此刻，在那根半倒的柱子另一側，兩張麵對著麵的椅子上，坐著造成這一切的兩位主人公。
德拉西翁和那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德拉西翁】
兩個奧麵對麵坐著，中間隔了不到幾步的距離。
兩張椅子都是從廢墟裡勉強搶救出來的，椅背上各有一道深淺不一的裂痕，但這兩張椅子擺在廢墟中央，周圍一片狼藉，偏偏它們之間那一小塊地方乾乾淨淨，連一粒碎石都沒有。
兩位德拉西翁就坐在那裡，目光對峙著，像兩柄被同時插在地上的劍，劍尖抵著劍尖，誰也沒有往後退。
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剛才被攔下來了，大概是要拚個你死我活的程度。
祂們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那種慣常到介於冷漠與審視之間的神色在兩個幾乎完全相同的麵孔上被同步複製，賽迦看了兩眼，幾乎看不出祂們兩個之間有任何的區別。
祂們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看起來真的是下一秒就要動手了。
唯一的區別是其中一個臉上看起來就不太對勁，而另一個肩上還帶著一道被強行攻擊的焦痕。
這兩位剛才打了一架。
這一架，可以說是驚天地，泣鬼神，貫穿古今，絕無僅有的自己打自己。
兩奧的眼裡簡直裝不下其他東西了，滿眼全是弄死對方的決心，從東廊打到西廊，從地麵打到穹頂，把諾亞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水鏡都打碎了，連賽羅偶爾會去的觀星台都整個被削掉了，最慘烈的莫過於不遠處那排廊柱，被整整撞斷了。
如果不是雷傑多最後親自站到了中間，用手臂硬生生隔開了那兩道即將對轟的能量光束，這座神殿大概連現在這副殘破的樣子都留不下來。
到時候，賽迦頗為樂觀的想，如果他參與重建，他一定要把神殿徹底換個風格。
賽迦：“嘿嘿！”給自己想美了就這樣。
看著他這個樣子，旁邊的諾亞莫名有些手癢。
祂們打起來的原因很簡單，簡單到事後誰都不太願意再提。
“……”賽迦語出驚奧，“你們兩個這麼盯著對方乾什麼？”
“……”別說了。
諾亞簡直恨不得把旁邊這個奧給踹出去，到時候他們兩個不打彼此，來打你，你可就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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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那一瞬間凝住了。
那個來自本世界的德拉西翁的手指在膝蓋上收攏了一瞬，祂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對麵的自己。
那張臉上沒有怒意，沒有反駁，甚至沒有多少情緒波動，可祂的沉默本身就是最響亮的回擊。
對麵的【德拉西翁】也沒有再開口。
剛才那一架多少是有點效果，讓祂們彼此都清醒了幾分，祂的視線從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移開，偏向了另一個方向。
在祂們旁邊，剛被肘擊到的雷傑多一言不發地捂著自己的臉。
他勉強坐在一把椅子上，隻不過，那把椅子的一根腿被削短了一截，坐上去往一側微微歪著，但雷傑多沒有去管。
他兩隻手交疊著捂在臉上，十指壓著自己的臉，掌根抵著下頜，隻露出一小截額頭和頭頂。
他的肩膀微微弓著，整個奧縮在椅子裡，像一尊正在承受某種巨大精神壓力的雕塑。
他的臉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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