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賽迦看不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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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神殿此刻看起來像被從正中間劈了一刀。
整排的廊柱斷得隻剩兩截，斷裂處殘留著焦黑與高溫交錯的灼燒紋路，半截柱身歪歪斜斜地搭在另一根同樣斷得隻剩一半的柱子上，勉強撐住了穹頂一角。
另一邊的觀星台更是整個都不見了，原本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麵巨大水鏡碎成了千百片薄薄的晶體碎片，散落在廢墟各處，有的還嵌在石縫裡，映著從破口處漏進來的宇宙微光，一閃一閃的，像滿地碎掉的星星。
地麵上更是一片狼藉，深灰色的石材地板被掀翻了大半，底下的能量暴露在外，偶爾閃過幾縷殘餘的光弧。
神殿正中央那個諾亞平時待慣了的環形高台被削去了一層，邊緣的紋路被燒成了焦黑色。
整座大殿的穹頂裂了一道從東到西的長縫，從裂縫裡能直接看到外麵的星海，幾縷遙遠的星光漏進來，落在廢墟上僅存的那幾把為數不多還完好無損的椅子上。
諾亞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乍一看還以為是哪裡來的禮儀標兵，十指交疊擱在膝蓋上，麵沉如水，他低頭看了看腳邊一塊被削下來的石磚碎角，又抬頭掃了一圈滿目瘡痍的殿內，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個字。
“謔。”
他坐在那裡，整個奧與周圍那片廢墟融合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和諧。
安靜冷冽，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他的指尖偶爾在膝蓋上輕輕叩一下，幾乎要讓人以為他也是一尊被震裂了底座卻勉強站穩的神像。
諾亞：看似冷靜，其實是已經沒招了。
而就在他旁邊，賽迦已經笑得仰麵朝天了。
那笑聲從賽迦的胸腔裡轟隆隆地滾出來，一波接一波，像有什麼活物在他身體裡翻滾打轉，非要找個出口。
他一隻手死死按著諾亞的肩膀，另一隻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著，整個奧笑得前仰後合，腳尖在廢墟上踩得碎石咯吱作響。
賽迦笑得毫無保留，不知道還以為是有人在宇宙的另一頭講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而這個笑話此刻正好在他腦子裡炸開了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猖狂了。
諾亞的動作停了一瞬，餘光掃過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掃過賽迦那張笑得快要抽筋的臉。
他花了兩秒鐘，在心裡說服自己不要現在就把這個人從神殿的破口裡丟出去。
神殿已經夠破了，不必再多一處人為造成的損傷。
他繼續坐著，臉色更沉了一分，可賽迦顯然沒有放過他的打算。
他拍著諾亞的肩膀，力道越來越重，每一巴掌落下去都把諾亞肩上的細塵拍得飛起來，偏偏這個奧嘴上還沒個把門。
“諾亞，剛好就哈哈哈哈哈哈——等賽羅回來重新給裝修一遍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帶著一種看好戲的酣暢。
“……”
諾亞沒有回答。
這座神殿確實很舊了，連他自己都記不清是哪一紀哪一年砌起來的。
廊柱上的紋路被時光磨平了不少，賽迦說得沒錯，這座神殿確實需要一個翻新的理由。
但他不會承認這一點。
他寧可坐在廢墟裡，也不會讓賽迦從這件事裡得到任何正麵的回應。
這是他的神殿啊！
賽迦倒不是很在意，說真的，他們早就看諾亞這個冷冰冰的神殿不順眼了，但是好歹待了這麼多年，多少有點感情，也就一直沒換，這次剛好是個機會。
“……你好吵。”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那聲音和賽迦的嗓音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在於語氣。
諾亞的視線從賽迦肩上越過去，落在幾步之外那個身影上。
那個奧站在一根半倒的柱子旁邊，雙手抱臂，肩膀微微朝後靠著，臉上的表情和賽迦此刻那張笑得幾乎要裂開的臉形成了某種荒誕的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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