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是大仇。
可若北寒城背後真有王國插手,犬戎貿然舉國南下,便可能撞上一堵他們惹不起的牆。
一個犬戎將領忍不住道:“老祖,拓跋野戰死,血牙騎全滅,此仇不能不報。末將願領兵南下,踏平北寒城!”
拓跋赫看了他一眼。
那名將領立刻低下頭。
拓跋赫冷聲道:“踏平北寒城容易,弄清楚那支軍隊從哪裡來的,才重要。”
帳中眾將頓時不敢說話。
拓跋赫將斷裂的血牙令丟到地上。
“傳令。”
“派斥候潛入北境,查清北寒城那兩支軍隊的來曆。”
“再派人去青岐國都,問薑承嶽,他送去北寒城的到底是棄子,還是伏兵。”
“另外,派人往王庭送信。”
聽到“王庭”兩個字,帳中不少犬戎將領神色微變。
犬戎確實是附近幾個方國的霸主。
可方國之上,還有王國。
犬戎這些年能在邊陲之地橫行,不隻是因為拓跋赫這個凝元境,也因為他們背後站著一座王國。
若北寒城之事隻是青岐自己鬨出來的,那犬戎自然可以報複。
可若背後真有王國力量插手,這件事就不能隻按犬戎自己的想法來了。
拓跋赫緩緩道:“拓跋野的仇,一定要報。”
“但在動兵之前,先弄清楚,北寒城背後站著誰。”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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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隻是青岐虛張聲勢,老夫會親自去北寒城。”
“到時候,薑承嶽也好,薑明也罷,都要給拓跋野陪葬。”
同一日,青岐國都。
北寒城捷報送入王宮時,青岐朝堂正在議事。
沒有人把北寒城當回事。
在絕大多數青岐貴族看來,薑明和那三萬殘軍,此時大概已經成了犬戎的口糧。最多再過幾日,犬戎便會派人來索要下一批貢品。
所以當傳令兵跪在殿前,喊出“北寒城大捷”四個字時,滿殿文武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沒聽懂。
青岐國主薑承嶽坐在上首,眉頭皺起。
“你說什麼?”
傳令兵額頭貼地,聲音發顫。
“北寒城大捷。”
“七公子薑明,於北寒城設伏,大破犬戎先鋒。”
“斬犬戎先鋒主將拓跋野。”
“滅血牙騎百人。”
“犬戎八千先鋒,十不存一。”
殿中瞬間安靜。
連呼吸聲都像是停住了。
過了許久,才有一名老臣失聲道:“拓跋野死了?”
傳令兵道:“捷報上是這樣寫的。拓跋野首級,如今已經懸於北寒城頭。”
這句話一出,殿中頓時亂了。
有人不信。
有人驚喜。
更多人卻是臉色發白。
他們太清楚拓跋野是什麼人。
也太清楚犬戎國會是什麼反應。
青岐國送薑明去北境,是為了讓犬戎息怒,不是為了讓他斬了拓跋野。
如今拓跋野一死,犬戎豈會善罷甘休?
一個官員立刻出列。
“國主,此事不妙!”
“七公子擅殺犬戎大將,必會引來犬戎報複。犬戎國有凝元境強者坐鎮,若拓跋赫親自南下,我青岐如何抵擋?”
另一個武將皺眉道:“犬戎都已經打到北寒城了,難道七公子還不能還手?”
那官員冷聲道:“還手也要看後果!殺幾個斥候也就罷了,如今拓跋野死了,血牙騎也沒了,這已是死仇。”
那武將怒道:“照你這麼說,犬戎殺我們的人可以,我們殺犬戎就是錯?”
官員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說,青岐國力不如犬戎,凡事不能隻圖一時痛快。”
殿中爭吵聲越來越大。
薑承嶽卻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很難看。
不是因為北寒城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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