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軍令一下，三千騎兵悄然出動。
最開始，他們的速度並不快。
馬蹄裹著厚氈，踏在凍土和殘雪上，聲音被壓得極低。直到距離犬戎側翼不足裡許，虎豹騎才從一處山口後顯露出來。
拓跋山最先察覺不對。
他負責城外調度，正盯著北門戰況。拓跋赫親自登城後，他一邊催鐵獒軍繼續壓上，一邊命血牙騎留在中軍側翼，防備北寒城有什麼後手。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腳下地麵微微震動。
起初很輕，像是遠處滾過一陣悶雷。
拓跋山猛地回頭，便看見西北方向的山口中，忽然湧出一支黑色騎軍。
起初那支騎軍速度不快，陣型壓得極低，像是一片貼地而來的黑潮。可一出山口，最前方的騎將猛地舉刀。
三千虎豹騎同時加速。
馬蹄上的厚氈被甩開，鐵蹄踏碎凍土，轟鳴聲瞬間炸開。
拓跋山臉色大變。
“騎兵？”
“北寒城哪裡來的騎兵！”
他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驚疑。
北寒城之前根本沒有成規模騎兵。青岐國都更不可能在犬戎封鎖下送來三千精騎。可現在，那支騎兵已經衝出來了，而且直奔血牙騎所在的側翼。
拓跋山立刻吼道：“左翼列陣！盾兵向前，長矛壓住山口！”
犬戎本部反應不慢。
很快便有數千甲士向側翼集結，試圖擋住虎豹騎衝鋒路線。可虎豹騎的速度太快，出山口之後並沒有直撞正麵盾陣，而是在曹純率領下斜切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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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騎兵像一柄彎刀，先貼著犬戎左翼劃過，再突然從薄處切入。
前排犬戎甲士剛剛舉盾，虎豹騎已經以小隊為鋒，分批衝入陣中。第一隊破開外層，第二隊擴大缺口，第三隊從側麵包過去，將被衝散的犬戎甲士切成一塊一塊。
拓跋山越看臉色越沉。
這支騎兵的配合太熟。
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繞，什麼時候該分割，什麼時候該回身絞殺。犬戎甲士不是沒見過騎兵，可很少見過這樣一支能把衝陣、穿插、合圍做得如此乾淨的騎軍。
血牙騎那邊也已經看見了虎豹騎。
血牙騎首領拓跋烈眼中怒意翻湧。
拓跋烈是先天後期，原本是血牙騎的副將，拓跋野死後，被提為血牙騎主將。
拓跋野帶走百騎，死在北寒城外，如今剩下的兩百血牙騎本就憋著一口氣。眼看一支來曆不明的人族騎兵竟然敢衝犬戎側翼，他哪裡忍得住。
他策馬來到拓跋山身側，沉聲道：“讓我帶血牙騎衝過去。”
拓跋山眉頭緊皺。
血牙騎隻剩兩百。
加上普通的騎兵都在拓跋野當先鋒的時候在北寒城下丟了個七七八八。
若是再出事，犬戎最後的精騎就沒了，剩下的騎兵就隻能做做傳令兵和斥候了。
可若不讓血牙騎出動，任由這支騎兵繼續衝陣，左翼很可能被徹底攪亂。到時候北門攻勢受影響，拓跋赫那邊也會被迫分心。
拓跋烈見他不答，怒道：“血牙騎若連人族騎兵都不敢戰，還叫什麼血牙騎？”
拓跋山臉色一沉，終於道：“去。”
但他很快又補了一句。
“我給你一萬甲士壓陣，拖住他們馬力。不要孤軍深入，配合甲士絞殺他們。”
拓跋烈沒有再廢話，直接調轉馬頭。
兩百血牙騎很快開始加速。
這些騎兵都是犬戎真氣境以上的精銳，坐下黑鬃獸也比尋常戰馬更高更凶。兩百騎一動，氣勢完全不同於普通犬戎騎兵。他們像一支黑色箭矢，從側翼直插虎豹騎中段。
與此同時，拓跋山也調動一萬犬戎甲士向前壓去。
他的想法很清楚。
讓血牙騎正麵牽製虎豹騎，再用步卒壓縮虎豹騎機動空間。隻要虎豹騎速度降下來，犬戎甲士就能用盾陣和長矛把他們困死。
可曹純比他更快。
血牙騎剛動，曹純便已經調轉方向。
“右軍切開步陣，左軍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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