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身上，足以當場斃命。
可專諸仍舊死死盯著拓跋赫。
拓跋赫捂住胸口，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刺客……”
他的心臟被刺穿了。
可凝元境強者生命力遠勝先天。隻要給他一點時間，憑真元護住心脈，壓住傷口，再服用靈藥，依舊可以活下來。
他轉身便要離開城頭。
可剛踏出半步，拓跋赫臉色忽然一變。
魚腸劍上有毒。
這毒雖然極烈，但若是平時，他隻需運轉真元，便能將毒力一點點逼出去。可此時他真元幾乎耗儘，心臟又被刺穿，毒力順著血脈瞬間散開，直接衝入五臟六腑。
拓跋赫想要強行壓住，卻發現胸口一陣發麻。
緊接著，眼前一黑。
他的身體晃了晃。
城頭上，無數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犬戎凝元境老祖，那個剛剛還以一己之力壓得北門幾乎崩潰的拓跋赫，竟然從北門城頭向後墜落下去。
“老祖！”
犬戎軍中傳來撕心裂肺的吼聲。
拓跋赫的身影重重砸落城下。
看著拓跋赫從城頭墜下去，整個犬戎軍陣都像被人迎麵砸了一錘。
北門城下最先停住。
那些原本正抬著盾、踩著屍體往豁口裡擠的犬戎甲士，動作忽然慢了半拍。前麵的人停住，後麵的人還在往前推，幾排盾牌撞在一起，原本已經壓到城牆下的攻勢，竟在這一瞬間出現了斷層。
再往後，是犬戎中軍。
拓跋山身邊的幾名親衛同時抬頭，臉上的凶戾還沒有散去，眼神卻已經變了。他們看見了拓跋赫墜落的方向，也看見了那片被砸開的雪泥。
而東、西、南三麵正在回援的三國兵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拖住了腳步。
誰都知道拓跋赫意味著什麼。
那不隻是一個凝元境強者。
在黑蛇、灰鼠、白鹿三國眼裡，拓跋赫就是犬戎壓在他們頭頂上百年的那把刀。隻要那把刀還在，犬戎說要糧，他們就得給糧；犬戎說要礦，他們就得給礦；犬戎說要奴隸，他們就得從自己的國民裡挑人送過去。
可現在，那把刀從北寒城頭掉了下去。
很多犬戎士卒一時間甚至沒有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他們握著刀，舉著盾，正準備繼續往北門豁口衝，卻發現前麵的同伴停住了。
有人回頭去看。
有人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喘聲。
也有人死死盯著城下那片被砸開的雪泥，第一次不知該往前衝，還是該往後退。
吳起沒有給他們回過神的時間。
他半跪在殘破的城牆旁，胸前甲胄已經被血浸透，方才硬接拓跋赫那一掌，內腑幾乎被震得移位。可他仍舊抬起了手，掌心向前一壓。
“反擊。”
魏武卒聽令而動。
原本被拓跋赫壓得隻能死守的盾陣重新向前踏出，前排舉盾，後排探戈，軍陣在殘破城頭上硬生生往前推進。第一步，盾牌合攏；第二步，長戈從盾縫中刺出；第三步落下時，幾名還沒來得及回神的犬戎甲士直接被頂得倒退。
周山也反應了過來。
他單臂提刀，渾身都是血，聲音在城頭上炸開。
“拓跋赫敗了！”
“北寒軍，反擊！”
這句話比任何軍令都管用。
剛才所有人都看見了凝元境登城，也看見了吳起被一掌重創，魏武卒軍陣被轟開，北門豁口幾乎被犬戎撕碎。那一刻，不少北寒軍士卒心裡其實已經生出了絕望。
可現在，犬戎的凝元境老祖墜城了。
哪怕還沒死，隻是墜下城頭，也足以讓北寒城守軍重新生出一口氣。
殘存的北寒軍士卒跟著魏武卒和陌刀軍一起反衝。有人傷了一條腿，便靠著牆垛往前挪；有人手裡的刀已經卷刃，便從屍體旁撿起長槍；還有幾個少年兵眼眶通紅，跟在老卒身後，像是終於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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