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赫的聲音壓過了附近的廝殺。
“三個奴才國，也敢反犬戎？”
三國軍陣頓時一滯。
不少士卒明明已經調轉刀鋒，聽見這句話時，手裡的兵器還是下意識慢了半拍。
這就是拓跋赫的積威。
上百年來，犬戎以他為靠山，壓得周邊方國抬不起頭。許多三國士卒從小聽到的就是拓跋赫之名，他們的父輩、祖輩，甚至都曾在犬戎鐵騎下低頭求活。
如今拓跋赫雖然渾身是血，胸口還在流黑血，可他隻要站在那裡，就足以讓很多人想起過去那些年的恐懼。
拓跋赫看向三國國主，眼神裡帶著最後的凶光。
“現在退兵，本座可以當你們一時糊塗。”
“再往前一步，等犬戎鐵騎踏破你們國都，三國王族，雞犬不留！”
白鹿軍剛剛壓上的陣勢明顯慢了下來。
灰鼠軍中，也有人開始往後縮。
黑蛇軍陣裡，幾個原本已經殺紅眼的武者聽見“雞犬不留”幾個字，臉上也露出猶豫。
拓跋赫快死了。
可他畢竟還站著。
更何況，沒有人知道他到底還能不能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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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國兵馬被震住的時候，黑蛇國主忽然動了。
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踏出數丈，四臂同時舉起兵刃，蛇尾在地麵上一掃，將幾具犬戎屍體掀到一旁。
“拓跋赫！”
黑蛇國主的聲音嘶啞，卻帶著多年壓抑後的狠意。
“你還嚇得住別人，嚇不住本國主了。”
拓跋赫看向他。
黑蛇國主咬著牙，眼中滿是血絲。
“我黑蛇國每年給你犬戎送礦、送藥、送奴，你們還嫌不夠。三年前，你犬戎血祭黑蛇南穀，殺我族民十三萬七千，隻為煉你一爐血丹。”
“那時你怎麼說的？”
黑蛇國主的四隻手臂同時握緊。
“你說弱族能給犬戎當藥，是他們的福分。”
周圍黑蛇軍士卒聽到這裡，眼睛一個個紅了起來。
拓跋赫臉色陰冷。
“所以你要反？”
黑蛇國主猛地揮刀。
“黑蛇軍聽令！”
“犬戎老狗已經不行了！”
“今日誰敢退，我第一個砍了他！”
“殺！”
黑蛇軍第一個重新壓了上去。
四臂武者衝在最前，蛇尾掃動，刀矛齊落。剛才被拓跋赫一句話震住的三國兵馬，終於又被這聲軍令推了回去。
白鹿國主見狀，臉色幾變，最後也拔出長劍。
“白鹿軍，跟上！”
灰鼠國主罵了一聲，提刀吼道：“都到這份上了，還想回頭？犬戎緩過來，先死的就是我們！”
三國兵馬再次向犬戎壓去。
拓跋赫眼中最後一點僥幸也散了。
他知道，壓不住了。
若他完好無損，隻需一掌便能讓黑蛇國主跪下。可現在，他每一息都能感覺到心脈裡的毒在往外擴散，真元像漏掉的水一樣從體內流失。站起來威脅三國，已經是他最後能做的事。
就在此時，吳起再次帶著魏武卒壓了過來。
他傷勢未愈，仍舊站在軍陣之後，前排盾卒一步步推進，長戈從盾後探出，像一片黑色的鐵林向拓跋赫逼近。陌刀軍也從另一側斬開犬戎親衛的阻攔，田珍手中陌刀上全是血，目光死死鎖住拓跋赫。
拓跋赫看見吳起，忽然笑了一聲。
“好一個人族名將，以此軍陣，居然能擋我這麼久，真是了不起。”
他胸口黑血不斷往外湧，整個人卻在這一刻重新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不是恢複。
而是把最後一點真元、氣血和神魂全都壓榨出來。
拓跋山臉色大變。
“老祖！”
拓跋赫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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