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拓跋赫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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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犬戎甲士剛剛列起盾陣，準備擋住從白鹿軍方向壓來的反擊，曹純已經帶著一隊虎豹騎從斜側殺到。騎兵沒有直接撞盾，而是沿著盾陣邊緣擦過去，長槊、環首刀、騎弩同時落下，專殺盾陣側後沒有遮護的犬戎。
等犬戎甲士慌忙轉身，另一隊虎豹騎已經從相反方向衝來。
兩股騎兵交錯而過，犬戎盾陣頓時被切成兩段。
白鹿軍那邊原本還在遲疑，見虎豹騎已經把犬戎陣腳衝開，終於有人大喊著壓了上去。
“殺犬戎！”
這一聲喊出來，後麵的白鹿軍士卒也像是被推了一把。許多人其實還在怕，可他們更清楚，自己剛才已經殺了犬戎督戰兵，現在若不繼續往前，等犬戎緩過氣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
灰鼠軍動得更快。
他們本就不擅正麵列陣，倒戈之後，反而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打法。一個個灰鼠士卒鑽進屍堆、殘車和亂軍縫隙裡，專門從背後捅犬戎的小腿、腰腹和腋下甲縫。犬戎甲士被虎豹騎衝得陣型不穩，又被灰鼠軍從腳下亂咬，一時間怒吼連連，卻很難重新結陣。
黑蛇軍則最狠。
黑蛇國主親自揮動四臂，帶著一隊黑蛇武者衝向犬戎督戰隊。四臂武者近身廝殺本就凶悍，先前攻城時被犬戎逼著填命，心裡早已憋了一肚子怨氣。如今一旦反咬，刀、矛、斧、鉤同時落下，幾個犬戎甲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砍翻在地。
戰場從這一刻開始，真正變成了犬戎的亂局。
北寒城壓在前麵。
三國反咬背後。
虎豹騎則像幾柄不斷遊走的尖刀，一次次紮進犬戎最難受的位置，把那些還想收攏陣型的犬戎軍官和旗鼓全部衝散。
可犬戎最中心的位置，仍舊沒有散。
那裡是拓跋赫墜落的地方。
拓跋山終於衝到了拓跋赫身邊。
他幾乎是從屍體和血泥裡撲過去的。身邊親衛隻剩下不到一半，剩下的人不是被魏武卒長戈刺死，就是被陌刀軍攔腰斬斷，還有幾個死在三國倒戈後的亂箭之下。
拓跋山卻已經顧不得那些。
他跪在拓跋赫身邊，看見拓跋赫胸口插出的那一截劍痕，又看見那片已經發黑的血肉，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至極。
“丹藥！”
他怒吼。
親衛立刻從懷中取出玉瓶、獸骨盒和血色皮囊。那些都是犬戎軍中最珍貴的療傷丹藥，有些甚至是犬戎國都寶庫裡才有的保命之物，平日裡先天境強者受重傷都未必舍得動用。
拓跋山一瓶接一瓶往拓跋赫嘴裡灌。
有丹藥入口即化，化成滾燙藥力湧入拓跋赫體內；有血色藥液順著喉嚨流下去，很快又從胸口傷處滲出黑血；還有一枚帶著濃重腥味的獸丹，被拓跋山直接捏碎，按在拓跋赫心口。
周圍犬戎親衛把他們團團護住。
魏武卒和陌刀軍幾次壓上來，都被這些犬戎親衛用命擋住。有人被長戈刺穿腹部，仍舊死死抓住戈杆不放；有人半邊肩膀被陌刀劈開，還用最後一點力氣撲上去抱住陌刀軍士卒。
他們已經不是在打仗。
是在用命給拓跋山爭那幾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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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後，拓跋赫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拓跋山眼中猛地有了血色。
“老祖！”
拓跋赫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睛不像剛才登城時那樣凶戾，瞳孔深處甚至有些渙散。可當他看清拓跋山，又看見四周亂成一團的戰場時，原本散開的瞳孔又強行聚攏了一瞬。
拓跋山立刻湊上去。
“老祖，你醒了！我這裡還有丹藥，還有秘藥，隻要撐回去，一定能——”
話還沒說完，拓跋赫忽然側頭吐出一口黑血。
那口血落在雪泥上，竟發出滋滋聲響。黑血浸入地麵，很快把凍土腐出一個拳頭大的坑，周圍殘雪也被染成暗黑色。
拓跋山臉上的血色剛剛升起，又瞬間褪了下去。
“老祖，你沒事吧？”
拓跋赫低頭看了一眼那灘黑血，又看向自己胸口的傷處。他能感覺到，毒已經順著心脈散開，剛才那些丹藥不是沒有用，而是太晚了。藥力隻是在強行吊住他最後一口氣，根本救不了他的命。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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