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收起絹帛。
“外麵盯著的人呢？”
專諸道：“三處。一個在東牆外，一個在偏殿後廊，還有一個在內侍房。”
薑明點頭。
“子時一到，立刻動手。”
“外麵的老鼠，你解決掉。”
“不要讓消息傳出去。”
專諸應了一聲。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勸。
對他來說，主公要殺誰，他便殺誰。
片刻後，專諸重新退入夜色。
薑明坐在榻邊，聽著外麵遠處傳來的更鼓聲。
一聲。
兩聲。
三聲。
子時到了。
殿外，夜風吹過宮牆。
守在偏殿外院的幾名內侍還沒來得及打哈欠，陰影中便有寒光一閃。專諸從他們身後掠過，短劍沒有發出半點多餘聲響，幾具屍體被拖入廊下暗處。
東牆外，那名盯梢的宮中暗探剛察覺不對，脖頸已經被一隻手按住。
他想喊。
可聲音還沒出口，喉嚨便被割開。
偏殿後廊，另一人剛剛轉身，便看見專諸站在自己麵前。下一刻，他眼前一黑，被專諸單手拖進了廊柱後方。
外院門緩緩打開。
李嗣業早已披甲立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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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八百甲士沒有點火，也沒有高聲呼喝。每個人都用布條纏住甲葉容易碰撞的地方，長刀藏在黑布下，陌刀則被分成兩截，以普通長柄兵器的樣子背在身後。
薑明走出殿門。
李嗣業低聲道：“主公。”
薑明看向遠處宮門方向。
“按圖走。”
“先宮門，再禁軍值房，最後東宮。”
李嗣業抱拳。
“領命。”
八百人分成三隊，貼著宮牆陰影往前推進。
宮中值夜甲士並不算少，可這些人已經很多年沒有真正在夜裡見過刀兵。國都太安穩，安穩到他們覺得宮牆之內不可能出事。巡夜的隊伍提著燈籠，走到轉角時，還在低聲說著今日獻俘時的場麵。
下一刻，燈籠被一隻手按滅。
李嗣業親自帶第一隊直撲西側宮門。
宮門處有兩隊甲士，外加一名真氣境校尉。那校尉聽見腳步聲時，剛要開口盤問，李嗣業已經到了他麵前。
刀出鞘。
寒光一閃。
那名真氣境校尉連兵器都沒能拔出來，整個人便被劈倒在門檻前。
宮門甲士剛剛亂起來，八百甲士已經壓了上去。
沒有喊殺。
沒有多餘廢話。
刀背砸喉，刀鋒破甲，長柄兵器橫掃過去，守門甲士一排排倒下。有人終於反應過來，想要敲響銅鐘示警，專諸從側麵掠過，短劍直接刺穿他的手腕，又順勢封住咽喉。
銅鐘輕輕晃了一下。
沒有響。
西側宮門被拿下後，李嗣業留下百人守門，剩餘人馬立刻轉向禁軍值房。
禁軍值房裡，許多甲士還在睡。
他們不是沒有盔甲，也不是沒有兵器，隻是沒有想到敵人會從宮裡來。
門被撞開的瞬間，李嗣業已經踏了進去。
“棄兵者不殺。”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值房裡的驚亂。
有幾名禁軍想拔刀，立刻被陌刀軍斬翻。剩下的人看著那幾具被劈開的屍體，又看著門外一排排持刀甲士，很快便有人丟下兵器。
宮中不是戰場。
這些禁軍也不是犬戎。
他們沒有為某個夜裡的變故立刻拚命的膽子。
值房被控製後，薑明帶著最後一隊人直奔東宮。
太子薑成的住處燈火還亮著。
他沒有睡。
今日宴席之後，他心裡始終不安。宮門前試探薑明時，薑明的反應太平靜；宴席上父親又斥責他太急，這讓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一個近侍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太子，夜深了。”
薑成擺了擺手。
“再等等。”
“等什麼？”
一道聲音從殿外傳來。
薑成猛地抬頭。
殿門被推開，薑明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李嗣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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