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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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俘儀式在太廟前舉行。
拓跋赫的首級被封在鐵匣中，由四名甲士抬上石階。血牙騎和鐵獒軍的殘破軍旗被一一展開，犬戎百夫長跪在石階下，臉上已經沒了半點凶氣。
宗廟前，禮官高聲宣讀北寒大捷。
犬戎南犯，北寒死守，鎮北將軍薑明斬犬戎鎮國強者拓跋赫，破血牙騎，滅鐵獒軍，敗犬戎主力，護青岐北境。
每念出一項戰功，廟前群臣的神色便變一次。
許多人先前隻在戰報裡看過這些字，如今親眼看見犬戎軍旗和拓跋赫首級，才真正意識到北寒城這一戰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邊關小勝。
那是把壓在青岐頭頂多年的那隻手，硬生生斬斷了一截。
薑明按禮入廟，獻俘，告捷，祭先祖。
整個流程走完時，已經是傍晚。
薑承嶽顯然早有安排，禮官剛退下，宮中內侍便上前稟報，說宴席已經備好，隻等國主與鎮北將軍入席。
薑承嶽看向薑明。
“今日群臣都在，正好為你接風。”
薑明卻沒有立刻應下。
他抬手行禮。
“父親，兒臣一路從北寒趕回，路上不敢久停，又剛走完獻俘大禮，實在有些疲憊。今日隻怕不能陪父親和諸位大人儘興了。”
周圍臣子都安靜了一瞬。
這話說得客氣，可意思很明顯。
他不去。
薑承嶽也怔了一下。
薑成眼神微冷，幾名臣子更是互相看了一眼。
國主親自設宴，群臣相候，薑明卻說累了。
若換成旁人，這已經是失禮。
可薑明剛剛從北寒回來，身上還壓著拓跋赫的首級和北寒大捷的戰功，一時間竟沒人敢跳出來指責。
薑承嶽臉上的笑隻停了一息，很快便恢複如常。
“也是。”
他點了點頭，語氣仍舊溫和。
“你從北寒一路趕回，確實辛苦。既然身體不適，便先回府休息幾日。宴席什麼時候都有，不急於這一晚。”
薑明再次行禮。
“多謝父親。”
薑承嶽讓內侍親自送薑明去住處，又特意吩咐宮中送去熱水、藥膳和醫官，姿態做得極足。
薑明離開後，宴席照常開了。
隻是這場酒宴，熱鬨裡終究多了幾分別扭。
太子薑成坐在薑承嶽身旁，酒過三巡，終於壓低聲音道：“父親，七弟今日未免太不給您麵子。您親自出城迎他，又為他設宴，他卻說走便走。”
薑承嶽手中酒盞沒有動。
他看著下方推杯換盞的群臣，過了片刻，才冷哼一聲。
“你今日太急了。”
薑成一怔。
薑承嶽道：“剛到宮門，你就讓人逼他手下卸甲交兵器，是生怕他不起疑心嗎？”
薑成低聲道：“畢竟是國宮。若他肯讓手下卸甲，至少說明他還願意守規矩。”
“他從北寒帶回來的那八百人，若真守規矩，就不會讓他帶進國都。”
薑承嶽語氣不重，卻讓薑成臉色微變。
“你想試他，他也在看我們。”
薑成沉默下來。
薑承嶽將酒盞放回案上。
“莫要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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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穩住。”
薑成眼中有些不甘。
薑承嶽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他手裡的兵馬從何而來，吳起、曹純、田珍那些人又是什麼來曆，這些都還沒弄清楚。這個時候逼得太緊，除了讓他警覺，沒有半點好處。”
薑成低聲問：“那接下來怎麼辦？”
薑承嶽看向殿外。
“先讓他住下。”
“等過些時日，他戒心下來了，再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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