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然後父親退居西宮養病。”
薑承嶽眼中寒意更深。
所謂養病，不過是軟禁。
薑明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父親放心，我說不殺你，就不會殺你。”
“你會活著。”
“看青岐接下來怎麼走。”
薑承嶽沒有再說話。
寢殿外，夜色還深。
宮城裡的血跡被人迅速衝洗，屍體拖走，宮門換防，幾處要害都換上了薑明帶來的甲士。禁軍值房裡那些放下兵器的禁軍被集中看押，願意聽令的，重新編入宮門守備；不願聽令的，先捆起來。
到寅時，宮城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可這份安靜壓得人喘不過氣。
天色將亮時，國都各處官員陸續得到宮中傳召。
許多人還不知道夜裡發生了什麼，隻以為國主臨時召朝。直到他們入宮時看見宮門守衛已經換成一批陌生甲士，才察覺不對。
這些甲士身上的甲胄不是國都製式，站姿也不像宮中禁軍。
他們沉默，冷硬，手始終按在兵器上。
大臣們互相看了看，沒人敢多問。
太廟外，宗廟幾名供奉最先趕到。
他們本想直接入宮麵見薑承嶽，卻被李嗣業攔在階前。
為首的老供奉臉色一沉。
“你是何人？敢攔宗廟供奉？”
李嗣業手按刀柄。
“奉主公令，諸位在此等候。”
“主公？”
老供奉眼神一冷。
“這裡是青岐國宮，不是北寒城。”
李嗣業沒有爭辯，隻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踏，石階上的幾名供奉臉色都變了。
他們都是先天境。
可麵前這個陌生將領身上的氣息，比他們見過的大多數先天都要沉重。尤其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讓人有種再往前一步便會被劈開的感覺。
老供奉最終沒有硬闖。
不是不怒。
是不敢。
辰時，朝堂開殿。
群臣入內時，殿中已經站著薑明。
他沒有坐在國主之位上，隻站在丹陛下方。
薑承嶽也來了。
他臉色很差，由兩名內侍攙扶著，坐上國主之位。
許多大臣看見這一幕，心中稍稍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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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主還在。
隻要國主還在，事情便未必到最壞的地步。
可很快，他們就看見太子薑成沒有出現。
不止薑成沒有來。
太子府的幾名重臣，也一個都不在。
朝堂上的氣氛開始變得不對。
薑承嶽坐在上方，目光掃過群臣。
他的聲音比往日低啞許多。
“昨夜，太子薑成勾連宮中禁軍，欲謀害鎮北將軍，弑父奪位。”
這句話一出，滿朝皆驚。
幾名太子黨羽臉色瞬間白了。
有人下意識想要出列質疑，卻看見殿門兩側站著的陌生甲士，又硬生生止住腳步。
薑承嶽繼續道：“薑成謀逆，已伏誅。”
殿中一片死寂。
伏誅。
太子死了。
沒有審問，沒有宗廟議罪。
就這麼死了。
薑承嶽拿起案上的詔書。
“孤舊傷複發，心力難支，已無力再掌國事。”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他。
薑承嶽的目光落在薑明身上。
“鎮北將軍薑明，北拒犬戎，斬拓跋赫，定北寒，威服三國，有護國之功。”
“今日起，傳國主之位於薑明。”
“孤退居西宮，養病。”
最後兩個字落下，朝堂上徹底炸開。
“國主！”
“此事不可！”
“太子謀逆一事尚未查明，怎可倉促傳位？”
幾名大臣幾乎同時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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