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爺爺，你包庇了傷害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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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顧寧一個人進去了，其他人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於是謝昭昭也等在了外麵。
顧寧走到病床邊便停下了，顧老爺子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呼吸機沉重的起伏聲，是這死寂病房裡唯一的動靜。
那張曾經威嚴、如今卻枯槁如紙的臉上，布滿了歲月和病痛侵蝕的痕跡。
顧寧站了好一會兒，那雙渾濁的眼睛才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視線有些渙散，過了好幾秒才聚焦在顧寧臉上。
顧老爺子的喉嚨裡發出渾濁的咕嚕聲，想說話，卻因為呼吸機的緣故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他枯瘦的手指費力地抬了抬，在空中顫巍巍地摸索著。
顧寧就靜靜地看著，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就像一個置身之外的旁觀者。
顧老爺子的手臂抖得越來越厲害，力氣一點點耗儘，眼看著那隻手就要重重落回被褥上。
直到看見顧寧依舊淡漠平靜的模樣，他渾濁的眼底漫開一層急迫，眼眶迅速紅了。
他又拚儘最後一絲餘力，指尖朝著她的方向，再一次伸了伸。
監護儀滴滴的警報聲微微加快，曲線起伏變得急促。
顧寧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最後還是走上前將自己的手掌輕輕放進那隻冰涼乾癟的掌心。
顧老爺子立刻攥緊，指節僵硬，用儘全力扣住她的手。
溫熱的淚水從他凹陷的眼角滾落，順著布滿褶皺的臉頰，浸進枕套裡。
麵罩下，他的嘴唇不停哆嗦，一遍遍地徒勞用力。
“爺爺，如果你想說對不起就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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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低頭看著他，眼眶一點點的發紅，最後流下一滴眼淚，聲音輕輕哽咽。
“小時候，您就是出去和老朋友打牌都會帶著我，您讓我坐在你的肩膀上，逢人就說我是你最疼愛的孫女。”
“我去上幼兒園和人打架，你連原因都不問地偏袒我，你說，誰欺負我，你就算拚了一把老骨頭都會保護我……”
說到這裡，顧寧臉上的神色變了變，聲音都透著痛苦。
“可是您為什麼變了呢？我差點被他們殺了兩次，昭昭都沒能幸免於難。”
“爺爺，你包庇了傷害我的人……”
顧老爺子聽到顧寧的話淚流滿麵，年過半百的老人這般無助的樣子是有些可憐的更何況，這是自己的爺爺。
可是顧寧居然半點動容都沒有。
“我不求您偏愛我，隻求您公正，可您連這個都做不到，爺爺，是不是我被害死你才會開心？”
顧老爺子渾身劇烈地一顫，他拚命地搖晃著頭，喉嚨裡發出難聽的嗚咽聲，像是想極力否認，又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戳中了肺管子，痛得喘不上氣。
監護儀上的數值開始瘋狂跳動，尖銳的報警聲瞬間刺破了病房裡凝滯的空氣。
“爺爺，如果您不想讓我背上殺人犯的罪名，就冷靜些。”
門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顧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因為吸的太快，肺像是要炸裂開來。
醫生進來後，顧老爺子已經冷靜了下來，穿過醫生的肩頭，他看著站在最後麵麵色冷淡的顧寧，目光依舊慈愛。
他怎麼會不愛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孫女呢，更何況那是他唯一的孫女。
但他不止是她的爺爺，更是長鳴的父親，是宇浩和宇航的爺爺。
顧寧是他看著長大的，可長鳴是他親手帶大的，他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在長鳴身上傾注了太多的心血與期盼。
他怎麼忍心讓他的孩子老無所依，一生淒苦……
經過一係列檢查，醫生從病房退了出來，顧寧也跟了過來，現在謝昭昭身邊。
“情況不太樂觀，老人多個臟器都已經進入衰竭狀態，身體機能在快速下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們隻能儘力維持，後續的治療更多隻是延緩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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