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我跟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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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從男人手裡遞過來的那刻，蘇軟軟隻看了一眼，臉色便褪去了血色。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雕花木門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卻整潔的白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她的頭發梳成兩條粗長麻花辮，垂在肩頭兩側，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唇角還留著稚氣。
那張臉，和她如今沒有區別。
不隻眉眼相似，連左邊眉尾那顆淺痣也一樣。
蘇軟軟的手指收緊，懷裡的霍安被她勒得動了動。孩子剛才還安靜地含著手指，這時皺起小臉，發出細弱的哼聲。
照片裡的雨幕、雕花木門，還有門外那個向她伸手的人，齊齊湧進腦海。
“軟軟，你先別看。”
霍戰跨前一步擋在她麵前，寬闊的肩背隔開了照片和中年男人的視線。他伸手扶住蘇軟軟搖晃的身體，另一隻手護住孩子，臉色壓得陰沉。
院裡的說笑聲停了。
剛才還端碗、提籃進門的村民紛紛站住腳。有人把孩子往身後拉，有人悄悄靠到霍家兄弟身邊。霍山放下茶壺，趙野握住拳頭，霍四和霍六也收起笑容。
顧沉從人群後走出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照片先給我看看。”
中年男人沒有遞給他，隻把牛皮紙文件袋夾在腋下，語氣比上回來時更正式。
“蘇同誌，你應該已經看清楚了。照片上的女孩，就是省裡老乾部周致遠同誌失蹤多年的女兒周晚晴。她當年遭逢變故後失蹤，家裡這些年始終沒有放棄尋找。前些日子有人提供了戶籍線索，我們查到她也許已經改名，生活在這裡。”
“周晚晴？”
蘇軟軟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腦袋像被重重撞了一下。
這兩個字明明陌生，卻又像隔著遠水傳來。有人在雨裡喊過她，有人在門後急切敲門，可那道聲音總被風雨壓住，怎麼也聽不真切。
她抓住霍戰的衣袖，指尖失了溫度。
中年男人看見她的反應，接著說道：“我們過來，是希望你跟我們回省城做親子鑒定。隻要和周老乾部家屬的血樣比對成功，你的身份就能確認，家裡也能把你接回去。”
“我媳婦不姓蘇，姓霍。”
霍戰轉過身，把蘇軟軟和孩子護在身後。他的聲音不高，院裡每個人卻都聽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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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家在這裡，哪兒也不去。”
中年男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霍同誌，這不是你一句話能決定的事。她是不是周家的女兒，需要由證據確認。她的親生家屬已經報案，省裡也在跟進。”
趙野往前跨了一步，肩膀繃緊。
“人就在自己家裡過日子，怎麼成了你們說帶走就帶走的人？”
“我隻是依法通知，不是來和你們爭吵的。”
中年男人從文件袋中取出一張蓋著印章的紙，隔著霍戰遞到顧沉麵前。
“蘇同誌願意配合，大家都省事。她若拒絕前往，我們可以向有關部門申請強製帶走。到時候事情鬨到公安局，對誰都不好看。”
院裡響起壓低的議論。
有人退了半步，有人小聲問周家究竟是什麼來頭，也有人盯著蘇軟軟懷裡的孩子，眼裡添了猜測。霍山轉身朝人群掃去，村民們立刻閉上嘴，卻沒有人離開。
蘇軟軟抱著霍安，胸口陣陣發緊。
她終於明白霍戰為何沉默，也明白顧沉為何不肯把檢驗單交給她。這個孩子的眼睛、這張照片，還有雨夜裡那個差點喊出她名字的人，原來早被一條無形的線牽在一起。
可她什麼也想不起來。
她隻記得醒來時身上有舊傷，隻記得霍家給了她一處遮風的屋簷，隻記得霍戰在她害怕時抱住她，說誰也不能把她帶走。
“你們說她是周家的女兒，可她現在是霍家的媳婦。”
霍山站到霍戰身側，語氣穩重而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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