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銀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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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無際的漆黑,是劉雲陷入昏厥後唯一的感知。
沒有林間的腥風,沒有骨骼碎裂的劇痛,外界所有的殺伐與痛楚儘數被隔絕,隻剩下一片死寂、空茫的黑暗,包裹著他的神魂意識。
許久的混沌浮沉後,劉雲緩緩睜開了眼。
他撐著微涼的虛空地麵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角,紛亂破碎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一點點拚湊出昏迷前的完整畫麵。
他記得後山昏沉的林地,記得陳家跟班狼狽逃竄的模樣,記得自己連日緊繃、早已透支的身心。他為護上官清雪,一次次擋下陳家的刁難糾纏,本以為又是一場尋常風波,卻沒料到暗處蟄伏著一尊真正的殺器。
那名黑衣兜帽殺手,是他從未遭遇過的恐怖對手。
對方身法詭譎無匹,力道霸道絕倫,每一招都帶著屍山血海淬煉出的殺伐之氣,實力與街頭尋釁的紈絝混混有著雲泥之別。那是徹底的、全方位的戰力碾壓,讓他縱使拚儘所有武道本能,也隻剩步步敗退、無力招架的份。
最後那記沉猛的掌勁破空落下的瞬間,他清晰感受到了瀕臨死亡的窒息感,而後意識徹底沉淪,墜入這片熟悉的黑暗。
劉雲緩緩起身,環顧四周。
這片虛無的意識空間,他早已不是第一次踏入。在這裡,他曾邂逅十三歲的自己,窺見些許被塵封的過往碎片。這裡是他意識的歸處,是他破碎記憶唯一留存的秘境。
熟悉的黑暗籠罩周身,安靜得落針可聞。劉雲斂去心頭雜念,腳步從容地朝著記憶中唯一的方向走去。
不知在虛無中跋涉了多久,眼前的黑暗驟然褪去,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靜謐祥和的秘境森林緩緩鋪展在眼前,如同被歲月溫柔珍藏的畫卷。微涼的清風拂過林海,卷起細碎的草木清香,低矮的花草綴滿林間小徑,點點螢火縈繞在枝葉花間,悠悠浮動,溫柔繾綣,一派歲月靜好的安然模樣。
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蜿蜒小路,從他腳下綿延伸展,直通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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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他就是在這裡,見到了13歲時的自己,一襲白袍,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但這一次,整片靜謐的森林空空蕩蕩,再無半分人聲,隻剩風吹葉動的輕響,寂寥無聲。
劉雲心頭微沉,下意識上前兩步,開口輕聲呼喚,聲音在空曠林間悠悠回蕩:“你還在嗎,十三歲的我?”
聲音不大,卻穿透層層林風,傳向密林深遠,久久盤旋不息。
可四下依舊死寂,無人應答。
空蕩蕩的林間沒有半點回音,連浮動的螢火都似安靜了幾分。
他腦中不由自主閃過後山黑衣殺手那碾壓一切的恐怖戰力,又想起從前宋朱赫和他提及的真正武道、頂尖強者的世界。心底積壓許久的疑惑、不解與迷茫徹底翻湧而出,他再次輕聲開口,對著空蕩的林海緩緩發問: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我的過去到底是什麼?”
“我身上根深蒂固的武道根基,究竟從何而來?”
“在我遺失的過往裡,我是否也曾遇到過,今日這般戰力懸殊、毫無還手之力的絕境?”
他一遍遍地輕聲詢問,語氣裡藏著迷茫、疲憊,還有一絲無人知曉的忐忑。
可回應他的,隻有簌簌風聲與浮動的螢火。
密林寂寂,杳無人聲。沒有熟悉的回應,沒有模糊的身影,整片秘境森林徹底陷入沉寂,仿佛自始至終,這裡都隻有他一個人。
過往的每次相遇、每段碎片回響,皆像是一場虛幻的錯覺。
劉雲沉默佇立良久,眼底的希冀一點點淡去,最終化為深沉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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