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村長敲打蘇家，暫時獲得安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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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顛簸，牛車走得極慢。
車板上，蘇念念感覺自己像驚濤駭浪裡的一葉扁舟，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
高燒帶來的眩暈和身體的酸痛，讓她幾乎要失去意識，但一股強大的求生欲，卻死死地支撐著她，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她能感覺到，身邊那個同樣在發燒的王大壯，在李桂花無微不至的照顧下，哼哼唧唧地睡著了。
而她自己，則像一袋被遺忘的土豆，孤零零地躺在另一邊。
如果不是村長王福貴時不時地探過身來，摸摸她的額頭，幫她把外套掖好，她可能早就從車上滾下去了。
黑暗中，她聽到李桂花在壓低聲音跟王建國抱怨。
“……都怪那個小賤種！掃把星！要不是她，我們大壯怎麼會掉進糞坑？怎麼會發高燒？”
“現在倒好，她自己也病了，還要跟著我們去鎮上浪費錢！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等回去了，看我怎麼收拾她！我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惡毒的話語，一句句飄進蘇念念的耳朵裡。
蘇念念在心裡冷笑。
回去？
等你們回去，我保證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牛車“吱呀”了不知道多久，久到蘇念念感覺自己快要散架的時候，遠處終於出現了一片昏黃的燈光。
鎮衛生院到了。
這個年代的鄉鎮衛生院，條件簡陋得可憐。幾間平房，一個值班的老醫生，兩個昏昏欲睡的護士，就是全部的配置了。
村長王福貴抱著蘇念念，王建國和李桂花架著王大壯，一群人火急火燎地衝進了值班室。
老醫生被吵醒，睡眼惺忪地給兩個孩子量了體溫。
“一個三十九度八，一個四十度！都燒得不輕啊！”老醫生看了一眼體溫計，頓時清醒了，“趕緊的，都辦住院吧！先打退燒針，吊上鹽水！”
一聽要“住院”，李桂花的臉都綠了。
住院，那得花多少錢啊！
“醫生，就……就不能隻打個針，拿點藥回去吃嗎？”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回去吃？”老醫生眼睛一瞪，“你兒子這情況，明顯是受了涼，又受了驚嚇，高燒來得急，必須留院觀察！萬一燒成肺炎，或者燒壞了腦子，你後悔都來不及！”
他又指了指被村長抱著的蘇念念，“這女娃更嚴重，都快燒得脫水了，嘴唇都乾裂了！不吊水怎麼行？”
“燒壞腦子”、“脫水”，這幾個詞，像重錘一樣砸在李桂花心上。
她可以不在乎蘇念念的死活，但她不能不在乎她寶貝兒子的將來。
“住！我們住！”她咬著牙，從懷裡掏出那包下午剛被翻出來的錢，顫抖著手，抽出了幾張遞給王建國，“去……去辦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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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拿著錢，灰溜溜地去繳費了。
很快，兩個小病號都被安排進了同一間病房。
護士過來，熟練地給他們打上了吊瓶。
冰涼的藥液，順著輸液管，一點點滴入身體，高燒帶來的灼熱感，似乎被緩解了一些。
蘇念念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至少在醫院裡，她是安全的。
村長王福貴一直守在病房裡，他看看這邊麵色蒼白、孤零零躺著的蘇念念，又看看那邊被李桂花噓寒問暖、喂水擦汗的王大壯，心裡五味雜陳。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這麼偏心眼的。
他走到李桂花身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桂花，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但今天，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李桂花抬頭，看到村長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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