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父女夜話，小手撫平英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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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隻有男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蘇念念小小的身子，靠在門框上，一動不動。
她看著那個寬闊的、正在劇烈顫抖的後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脹。
前世，她是個孤兒，從未體會過父愛。
這一世，她有了父親，卻看到他如此痛苦的一麵。
她知道，他是在為媽媽，為這遲到了六年的真相而哭。
她沒有上前去打擾他。
她知道，他需要發泄。這個男人，把太多的東西，壓在了心裡。那些傷，那些痛，那些愧疚，如果再不流出來，會把他整個人都給毀掉。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陪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辦公室裡的哭聲，漸漸停了。
顧晏城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通紅一片。他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時，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念念……”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竟然……在女兒麵前，哭了。
他這個當爹的，怎麼能這麼沒用。
蘇念念沒有說話，她隻是邁開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麵前。
她看到了他辦公桌上那份攤開的、寫滿了“拒絕轉院”、“不值得花錢”的檔案。
她也看到了他那隻還在流血的、血肉模糊的拳頭。
她的小心臟，揪得緊緊的。
她踮起腳尖，努力伸長自己的小胳膊，想要去夠他的臉。
顧晏城下意識地低下頭。
然後，一雙小小的、溫熱的手，輕輕地，捧住了他布滿淚痕的臉。
蘇念念用她那小小的拇指，學著大人的樣子，笨拙地，一點一點地，擦拭著他臉上的淚水。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羽毛拂過。
“爸爸。”她仰著頭，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用一種無比認真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不哭。”
顧晏城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清澈得不染一絲塵埃的眼睛，看著她眼神裡那與年齡不符的心疼和堅定。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托住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狂怒，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這雙小手，給溫柔地撫平了。
“爸爸不哭。”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暖意。
他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念念，”他看著她，第一次，主動地提起了那個名字，“想媽媽嗎？”
蘇念念重重地點了點頭。
“想。”
“那……恨他們嗎？”他問的是李桂花，是王建業。
蘇念念沉默了。
她該怎麼回答？
說恨？一個四歲半的孩子，懂得什麼是恨嗎？
說不恨？那又怎麼解釋她之前所做的一切？
她想了想，用一種最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方式，回答道：“我不知道什麼是恨。我隻知道，舅媽是壞人。她搶我的錢，搶我的紅薯，她打我，她還想把我賣掉。她不讓醫生救媽媽。她說……媽媽和念念，都是賠錢貨。”
“賠錢貨”三個字，像三根鋼針，又一次狠狠地紮進了顧晏城的心裡。
他放在蘇念念背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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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不是賠錢貨。”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是在宣誓，“念念是爸爸的寶貝。是爸爸……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
蘇念念聽到這句話，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她把小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悶悶地說：“爸爸，你以後，還會走嗎？”
她害怕。
她怕這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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