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一紙斷親書，從此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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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
蘇念念看著那個從草叢裡探出腦袋的男孩，有些意外。
在蘇家村，幾乎所有的孩子，都跟著王大壯一起欺負她，叫她“沒爹沒媽的野種”。
隻有狗蛋，從來沒有。
他不但不欺負她，有一次，在蘇念念被李桂花罰不準吃飯，餓得頭暈眼花的時候，狗蛋還偷偷從自家拿了一個黑乎乎的窩窩頭，塞給了她。
雖然那個窩窩頭，又冷又硬，還帶著一股糠的苦澀味。
但對當時的蘇念念來說，卻是救命的甘霖。
這份恩情，她一直記在心裡。
“你……你們別誤會！”狗蛋看到顧晏城那銳利的眼神，嚇得連連擺手，從草叢裡完全站了出來，“我……我不是壞人！”
他手裡，還捏著一把剛剛從地裡拔出來的，帶著泥土的野菊花。
“我……我聽村裡人說，你要來看你娘……我就想著，摘幾朵花，給你娘送來……”狗蛋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埋越低，“我娘說，蘇晴嬸子，是個好人……”
顧晏城看著這個衣衫襤褸、滿臉局促，卻捧著一束野菊花的男孩，眼中的警惕，漸漸散去。
他能分得清，什麼是真正的善意。
“謝謝你。”顧晏城的聲音，緩和了許多。
蘇念念也從爸爸身後走了出來，她走到狗蛋麵前，看著他手裡的野菊花，對他笑了笑：“狗蛋哥哥，謝謝你。”
狗蛋看到蘇念念對他笑，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眼前的念念，穿著他從未見過的、像畫裡一樣的紅裙子，頭發剪得整整齊齊，皮膚白得發光，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天上的月牙兒。
這還是那個他印象中，那個總是低著頭、灰撲撲的小丫頭嗎？
他有些自慚形穢地，把自己那雙沾滿了泥巴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不……不客氣……”他結結巴巴地說。
蘇-念念看著他，想了想，轉身跑到吉普車旁，從顧晏城買的那一大堆東西裡，翻出了一個油紙包。
她跑回來，將油紙包，塞到了狗蛋的手裡。
“狗蛋哥哥，這個給你吃。”
狗蛋下意識地接過來，打開一看，一股濃鬱的奶香味，瞬間鑽進了他的鼻子。
油紙包裡，是幾塊白色的、方方正正的，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
“大白兔奶糖。”蘇念念說，“京市的，很好吃。”
大白兔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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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聽村裡去過縣城的人說過，這是一種城裡孩子才能吃到的糖，一顆，就要好幾分錢！比他娘賣十個雞蛋的錢還多！
而念念，竟然給了他這麼多！
“不不不！我不能要！太貴重了！”狗蛋連忙把糖往回推。
“拿著。”一直沒說話的顧晏城，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狗蛋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
顧晏城走到他麵前，蹲了下來，高大的身軀，幾乎與這個瘦小的男孩平視。
“我女兒說，你曾經給過她一個窩窩頭。”顧晏城看著他，眼神很認真，“我們家念念，有恩必報。這個，是你應得的。”
他頓了頓，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幾歲了？上學了嗎？”
狗蛋被他看得有些緊張，小聲回答道：“我……我叫王鐵牛……村裡人都叫我狗蛋。我今年八歲了，還沒……沒上學。”
“為什麼不上學？”
狗蛋的頭，埋得更低了：“家裡……沒錢。弟弟妹妹還小，爹娘說，等過兩年，手頭寬裕了，再送我去……”
可他知道，這隻是爹娘的安慰話。
家裡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一年到頭，連吃飽飯都難，哪還有餘錢，供他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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