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漆色剝落，顯得破敗不堪。
囚車穿過城門，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向前。路兩邊是低矮的土房，偶爾有人探出頭來看一眼，然後又縮回去。
鳳州比顧行舟想象中的還要荒涼。
穿過鎮子，囚車停在一座更大的建築前麵。那建築被一道高牆圍住，牆頭上插著鐵刺，大門是鐵皮包裹的，門上掛著一塊木牌：“鳳州牢城”。
趙差頭跳下馬，上前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滿是刀疤的臉。
“什麼人？”
“京城來的，押送犯人顧行舟。”
門開了。
趙差頭帶著手下把顧行舟從囚車裡拖出來，押進牢城。
牢城裡麵比外麵看起來更壓抑。院子很大，四麵都是牢房，牢房的門是鐵欄杆做的，可以看見裡麵黑漆漆的一片。院子裡有幾個囚犯在乾活，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挑水，有的在搬石頭。他們看見新來的犯人，隻是瞟了一眼，然後繼續乾活——已經習慣了。
一個身材魁梧、左腿有些跛的中年男人從正廳裡走出來。他穿著一身半舊的官服，腰間掛著一串鑰匙，手中拿著一根鞭子。
“你就是馬閻王？”趙差頭問。
“鄙人姓馬，閻王是兄弟們給的麵子。”那人咧嘴笑了，露出幾顆黃牙，“趙差頭，辛苦了。犯人的文書呢？”
趙差頭從懷裡掏出一卷文書，遞過去。馬閻王接過來翻了翻，然後看向顧行舟。
“狀元？”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聲，“在這兒，狀元和乞丐一樣，都是階下囚。來人，把他關到丙字號牢房，明天送礦場乾活。”
兩個獄卒上前，把顧行舟從趙差頭手裡接過來，拖向院子深處。
顧行舟走得很慢，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牢城的布局。
牢房分甲乙丙丁四個區域。甲字號關的是重刑犯，在最裡麵；乙字號和丙字號關的是一般流放犯；丁字號關的是老弱病殘。礦場在牢城後麵，有密道連接。
他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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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丙字號牢房門口，獄卒打開鐵門，把他推了進去。
牢房裡已經有五個人了。他們擠在乾草堆上，用警惕的目光看著新來的。
顧行舟找了一個角落，靠著牆坐下來。
鐵門在身後關上，鎖鏈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裡回蕩。
他閉上眼睛。
意識深處那根弦又顫動了。
這一次，它不是在遠處，而是在很近的地方。
他“看見”了那個少年。
那少年就在牢城外麵。
蹲在流民營的瓦礫堆旁邊，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牢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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