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雙魂初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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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無邊的黑暗。
沈瞻的意識漂浮在虛空中，沒有方向，沒有重量，沒有時間的流逝。他感覺自己像是一片落葉，在風中翻卷，不知道要落到哪裡去。
那個陌生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安靜。
然後，他感覺到了光。
不是從外麵照進來的光，而是從他自己意識深處發出的光。那光很微弱，像遠處的一盞燈，但足以讓他看清周圍——或者說，看清自己。
他發現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的意識空間裡，還有另一團意識。
那團意識比他黯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蜷縮在一個角落，但仍在跳動，仍活著。
那是顧行舟。
原來的顧行舟。
沈瞻試圖靠近那團意識，對方立刻警覺起來，像一隻受了傷的動物，豎起所有的刺。
“不要過來！”那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開，不是語言，而是純粹的意識波動。
沈瞻停住了。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情緒：恐懼、憤怒、不甘、還有深深的疲憊。那是被囚禁在刑部大牢三個月、被流放三千裡、被所有人拋棄之後，殘存的最後一點自尊。
“我不是來害你的。”沈瞻用意識回應。
“你是誰？為什麼在我的身體裡？”顧行舟的意識在顫抖。
“我叫沈瞻。”沈瞻想了想，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你的身體裡。”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顧行舟的意識波動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另一個世界？”他問，“是仙界嗎？”
“不是仙界。”沈瞻說，“是……一千多年以後的世界。沒有皇帝，沒有科舉，沒有人用鐐銬鎖著犯人。”
又是一陣沉默。
“你瘋了。”顧行舟的意識波動變得劇烈，“一千多年以後？怎麼可能有人能穿越時間？”
“我不知道。”沈瞻說，“但你我都清楚，現在發生的事，本來就不可能是正常現象。你腦子裡有我，我腦子裡有你——這正常嗎？”
顧行舟沉默了。
是啊，這不正常。
他記得自己昏迷前的最後時刻——在驛站的老槐樹下，頭痛欲裂，然後意識就像被什麼力量撕扯，縮到了一個角落。等他回過神來，這具身體已經被另一個靈魂接管了。
他能感覺到沈瞻的存在，能感覺到他的思維、他的記憶、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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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記憶不屬於這個世界。
沈瞻記得高樓大廈，記得鋼鐵巨鳥在天上飛，記得一個叫“手機”的東西可以在瞬間聯係千裡之外的人。那些記憶荒誕得像神話，但它們如此清晰、如此真實，不可能是憑空捏造的。
“你真的是從……未來來的？”顧行舟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是。”沈瞻說。
“那你懂怎麼幫我翻案嗎？”顧行舟問，語氣突然變得急切，“你知道劉崇節的把柄嗎？你能見到皇帝嗎？你能——”
“慢一點。”沈瞻打斷他，“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剛來，比你還不熟悉這個世界。我需要時間。”
顧行舟的意識黯淡了一些，像一盞快被風吹滅的燈。
沈瞻感覺到他內心深處的那種絕望。不是對自己命運的絕望，而是對“正義”的絕望。他寫了一萬字的血書，列舉了上百個貪官的名字，卻換來了流放的判決。
在這個世界上，正義不是理所當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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