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已經懷疑他了。”
顧行舟的心一沉。
“為什麼？”
“因為賬房先生死的那天，你兒子在廚房。廚房離賬房不遠。如果有人看到什麼，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廚房的人。”
顧行舟沒有說話。
趙鐵柱說的是對的。沈烈在廚房幫廚，有出入賬房區域的便利。如果馬閻王懷疑賬房先生的死和內部人有關，沈烈就是嫌疑人之一。
“我勸你，”趙鐵柱站起來，“讓你兒子這幾天老實點，別亂跑。等風頭過了再說。”
他說完，端著碗走了。
顧行舟嚼著窩頭，把趙鐵柱的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趙鐵柱是在提醒他，還是在試探他？
不知道。
但他說的有道理。沈烈這幾天不能再出去了。至少不能再去那個地窖，也不能再去跟蹤李廚子。
太危險。
下午。
顧行舟推著礦車經過三號掌子麵的時候，看到了一幕。
李廚子站在密道入口的旁邊，正在和瘦子監工說話。他的臉色很差，嘴唇發白，右手的傷口換了新布條，布條上滲出了新鮮的血。
兩人說話的聲音很低，顧行舟聽不清內容。但他看到了李廚子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了恐懼和憤怒的表情，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狗，隨時可能撲上去咬人。
瘦子監工說了什麼，李廚子搖了搖頭。瘦子監工又說了什麼，李廚子低下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然後瘦子監工拍了拍李廚子的肩膀，轉身走了。
李廚子站在原地，低著頭，一動不動。
顧行舟推著車經過，沒有看李廚子。
但他的腦子裡一直在想：李廚子和監工說了什麼？為什麼李廚子看起來那麼害怕？是有人在逼他？還是他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怕被人發現？
他想到了那把帶血的刀。
李廚子殺了賬房先生，那把刀上的指紋和血跡如果被人發現，李廚子就是死路一條。也許監工知道這件事，在用這件事要挾李廚子。
如果監工能要挾李廚子，那別人也能。
顧行舟把這個想法記在心裡。
也許，李廚子可以成為一個突破口。
不是朋友，而是棋子。
在棋盤上，棋子不需要忠誠，隻需要可以被利用。
傍晚收工。
顧行舟回到牢房，沈烈已經在裡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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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的臉色很難看。
“今天廚房裡有人在議論。”沈烈壓低聲音說，“錢廚子說，馬閻王懷疑賬房先生的死和廚房的人有關。他要查每一個人。”
“查什麼？”
“查手上有沒有傷，查昨天和前天去了哪裡，查有沒有人看到什麼。”
顧行舟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手上有傷嗎？”
沈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有幾道舊傷，都是以前在流民營裡留下的。但沒有新傷。
“沒有。”
“那就好。”顧行舟說，“如果有人問你，你就說昨天和前天一直在廚房乾活，哪裡都沒去。不要提你去鳳州鎮的事，更不要提那個地窖。”
“我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今晚，”顧行舟說，“我去找周衍。”
“怎麼去？走廊裡不準有人走動。”
“馬閻王說走廊裡不準有人走動，但周衍會來找我。他有內應，可以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來到丙字號。”
“如果他被發現了呢？”
“那我們就一起死。”
沈烈看著顧行舟，眼神複雜。
“你有把握嗎？”他問。
“沒有。”顧行舟說，“但在鳳州，有把握的事太少。大部分事，都是賭。”
深夜。
走廊裡沒有腳步聲。
顧行舟坐在乾草堆上，等著。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腳步聲終於出現了。
不是一瘸一拐的，而是正常的、穩健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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