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境外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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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
早晨點名的時候，馬閻王不在。陳副頭站在台階上，聲音還是像蚊子叫。但他今天點名的順序和平時不一樣——平時是從甲字號開始，今天是從丁字號開始。丁字號關的是老弱病殘，人數最少，點名最快。點完丁字號，他停了一下，然後點的是丙字號。
丙字號，顧行舟所在的牢房。
顧行舟應了一聲“到”，陳副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那一眼很短，但顧行舟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不是好奇，不是審視，而是一種確認。像是一個人在核對清單，確認“這個人還在”。
顧行舟把這條信息記在心裡。
今天，他又被分配到了三號掌子麵。
他走進礦道的時候，發現今天的礦場和前幾天不一樣。多了一些陌生人——不是囚犯，不是監工，而是穿著便裝的人。有四五個，分散在不同的掌子麵，有的在看囚犯乾活，有的在檢查礦石，有的在和監工低聲交談。
他們的穿著比囚犯好，比監工也好。衣服是綢緞的，雖然不是什麼好綢緞，但在鳳州這種地方，綢緞就是身份。他們腰間都別著刀，刀鞘是皮質的，做工精細，不是牢城守衛配的那種粗製濫造的刀。
顧行舟走到三號掌子麵，拿起鎬頭開始鑿石。
他的位置離密道入口比昨天更近了一些。不知道是誰安排的，也許是陳副頭，也許是監工，也許是那些陌生人中的一個。
他一邊鑿石一邊觀察那些人。
那些人中有一個年紀較大的，五十來歲，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東張西望，而是直接走向密道入口的那麵牆，站在牆前麵，用手指摸了摸牆上的裂縫。
瘦子監工跟在他身後，彎著腰，像一條哈巴狗。
那個人說了什麼，監工連連點頭。
然後那個人轉過身，朝顧行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那一眼讓顧行舟的後背一陣發涼。
那不是普通的目光，不是好奇，不是審視，而是一種……評估。像一個人在市場上買牲口，看牙齒、看骨架、看毛色，判斷這頭牲口值多少錢。
那個人認識他。
不，不是“認識”，而是“知道”他。
知道他是誰，知道他為什麼在這裡，知道他被砸了兩次還活著。
那個人是誰？
鐵衣幫的人？劉崇節的人？還是耶律部的人？
中午休息。
沈烈來送飯了。他端著木托盤走到三號掌子麵，把粥碗和窩頭分發給囚犯。經過顧行舟身邊的時候，他把粥碗遞過去，手指在碗底敲了三下——意思是“緊急消息”。
顧行舟接過粥碗，蹲下來喝粥。
沈烈蹲在他旁邊，假裝整理托盤，壓低聲音說：“今天早上來了幾個人，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有一個年紀大的，頭發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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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在鎮上看到他了。他從鐵衣幫的貨棧出來的，胡胖子親自送他上的馬車。馬車是往北邊去的方向。”
往北邊。邊境。耶律部。
那個人是耶律部的人。
耶律部派人來鳳州，親自檢查密道和貨物的質量。這說明什麼？說明走私的規模比之前估計的更大，說明耶律部對大梁的戰略物資需求更迫切，說明戰爭可能比預想的更近。
“二丫還看到了什麼？”顧行舟問。
“她看到馬車上有一個箱子，箱子是鐵的，上了鎖。胡胖子把箱子搬上車的時候，箱子很沉，兩個人的手都在發抖。”
鐵箱子。很沉。
裡麵裝的什麼？銀子？黃金？還是別的東西？
“讓二丫繼續盯著。不要靠近那輛馬車，也不要靠近那個人。耶律部的人比鐵衣幫的人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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