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皇帝已經知道了什麼，在暗中派人巡查。
“還有別的嗎？”
“還有一個人提到了一個人名——劉崇節。說劉大人最近在京城的動作很大，把戶部的幾個老人都換了，換上了自己的人。”
劉崇節在換人。他在鞏固自己的權力，在清理異己，在為更大的動作做準備。如果他覺得皇帝要動他，他可能會先下手為強。
“還有一個人，提到了你。”
顧行舟的手停了一下。
“誰？”
“不知道。他沒說自己是誰，隻說他是一個商人，從京城來的。他說，‘鳳州那個狀元，到了沒有？’另一個人說，‘到了，在牢城裡。’那人說，‘還活著？’另一個人說，‘還活著。’那人說，‘命大。’”
有人在打聽他。
從京城來的商人。不知道是誰，不知道是好意還是惡意。但有人在關注他的死活。
“你把那個商人的長相記住了嗎？”
“記住了。四十來歲，中等身材，圓臉，小眼睛，留著一撮山羊胡。穿著一件灰色的綢袍，袍子上繡著竹葉紋。說話帶京城口音。”
“下次他再去茶樓，你認出來，回來告訴我。”
“好。”
沈烈端著托盤走了。
顧行舟端著粥碗，慢慢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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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打聽他。
是皇帝的人？還是劉崇節的人？
如果是皇帝的人，也許皇帝派人在暗中保護他——或者監視他。如果是劉崇節的人，說明劉崇節不放心鳳州這邊的人，親自派人來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不管是誰，都說明了一件事：他不是孤立的。
外麵有人在看著他。
他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某些人的視線範圍內。
顧行舟把粥喝完，把碗放在地上。
他想到了那幅地圖。紅點、藍點、黑點。起點、中轉、出口。
他想到那些證據。血書、賬冊、密信、馬金。
他想到那些人。劉崇節、張文遠、周鐵衣、馬閻王、耶律雄。
一張網。
一張巨大的、密不透風的網。
但他不是網中的飛蟲。
他是那顆要刺穿這張網的針。
下午。
顧行舟推著礦車經過三號掌子麵的時候，看到了李廚子。
李廚子站在密道入口的那麵牆前麵，手裡拿著一把鏟子，正在挖牆根下麵的土。他的動作很急，像是在趕時間。瘦子監工站在旁邊，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
顧行舟放慢腳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李廚子挖了大約一尺深，從土裡挖出了什麼東西——一個鐵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上麵全是鏽。他用袖子擦了擦鐵盒子上的土，塞進懷裡，然後拿起鏟子，把挖出來的土填回去。
填完土，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走了。
瘦子監工跟在他身後，兩人消失在了礦道深處。
顧行舟推著礦車走了。
但他一直在想那個鐵盒子。
鐵盒子裡裝的是什麼？賬冊？信件？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為什麼李廚子現在才來挖？是有人讓他來取的，還是他自己來取的？
如果是有人讓他來取的，那個人是誰？馬閻王？張文遠？還是周鐵衣？
如果是他自己來取的，說明鐵盒子裡的東西可能對他很重要——也許是證據，也許是錢，也許是能救命的東西。
顧行舟把鐵盒子的位置記在了腦子裡。
也許有一天，他需要去挖那個鐵盒子。
傍晚收工。
顧行舟回到牢房，沈烈已經在裡麵了。
沈烈的表情有些緊張。
“今天下午，我在廚房乾活的時候，聽到李廚子和錢廚子在吵架。”沈烈壓低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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