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茶樓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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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
早晨點名的時候，馬閻王又出現了。他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冊子，一個一個地點名。點完名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揮揮手讓囚犯去乾活，而是站在台階上，目光在囚犯們臉上掃了一遍。
“今天，礦場停工一天。”馬閻王說。
囚犯們一陣騷動。停工一天，在鳳州牢城是很少見的事。礦場幾乎天天開工，除了過年那幾天，從來沒有停過。
“礦道裡的頂板有問題，需要加固。”馬閻王繼續說，“所有人今天在牢城裡待著，不準出去。誰敢亂走，亂棍打死。”
他揮了揮手，囚犯們被趕回了牢房。
顧行舟坐在乾草堆上，心裡有些不安。礦道裡的頂板有問題？是真的有問題，還是一個借口？停工一天，是為了加固頂板，還是為了別的什麼——比如，清理什麼東西？
他想到了那個地下倉庫。銅錠、鹽、酒——那些東西還在不在？如果馬閻王要對密道做什麼，會不會把那個倉庫也處理掉？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他被鎖在牢房裡，出不去。
牢房裡很安靜。其他囚犯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發呆，有的在低聲聊天。顧行舟靠牆坐著，閉著眼睛，意識沿著那根線，觸碰沈烈。
沈烈在廚房。
“今天礦場停工，你知道嗎？”顧行舟的意識問。
“知道。李廚子說的。他說礦道裡有塌方的危險，要加固。”
“你覺得是真的還是借口？”
“不知道。但李廚子今天很早就出門了，天沒亮就走了。去了礦道。”
李廚子去了礦道。和昨天那個耶律部的人一樣，進了礦道。他們去乾什麼？檢查密道？轉移貨物？還是銷毀證據？
“盯著。”顧行舟說，“李廚子回來的時候，看他身上有沒有泥，手上有沒有新的傷。”
“好。”
意識對話結束。
顧行舟睜開眼睛，看著牢房的天花板。
天花板的土坯上有幾道裂縫，陽光從裂縫裡透進來，在地上畫出幾條細長的光帶。光帶裡有塵埃在飛舞，慢悠悠的，像是沒有重量。
他伸出手，讓塵埃落在手心裡。
塵埃很輕。
但壓在他心上的東西很重。
下午。
沈烈來送飯了。
他端著木托盤，走過每一間牢房，把粥碗和窩頭從鐵欄杆的縫隙裡遞進去。走到丙字號的時候，他把碗遞給顧行舟，手指在碗底敲了兩下——有重要消息。
顧行舟接過粥碗，蹲下來喝粥。
沈烈蹲在牢房門口，壓低聲音說：“李廚子回來了。他身上的衣服全是泥，膝蓋和袖子的地方磨破了。手上沒有新傷，但指甲縫裡有黑色的泥——礦道裡的泥。”
“他在礦道裡待了多久？”
“一個多時辰。”
一個多時辰。夠做很多事情了。檢查密道、轉移貨物、銷毀證據——都夠了。
“還有，”沈烈的聲音更低，“周豹讓我明天去茶樓。不是送東西，是聽。他說茶樓裡每天都有各種消息，讓我學會分辨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沒用的。”
“什麼茶樓？”
“鎮中的聚賢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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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賢居。鳳州鎮最大的茶樓，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商人、官員、江湖人、地痞流氓——各種人都在那裡喝茶、聊天、談生意。如果能在那裡聽到有用的消息，對顧行舟來說，價值不亞於一本賬冊。
“去。”顧行舟說，“把聽到的每一條消息都記下來。回來告訴我。”
“好。”
沈烈端著托盤走了。
顧行舟喝完了粥，把碗放在地上。
粥還是涼的，米粒還是沉底的。但今天的粥裡多了一點東西——不是鹽，是幾粒紅豆。紅豆在碗底沉甸甸的，嚼起來有一種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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