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沈烈的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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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天，夜。
牢房裡的油燈在走廊儘頭搖曳，火光昏黃，把鐵欄杆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排排整齊的柵欄。顧行舟躺在乾草堆上，閉著眼睛，但意識清醒得像一把剛磨過的刀。白天王老七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我幫你離開鳳州，你幫我聯係兵部的趙伯庸。”這是一個交易，一個用自由換合作的交易。但他不能答應。不是因為他不想離開鳳州，而是因為他信不過王老七。
沈烈蹲在牢房的角落裡，用一塊破布慢慢地擦著那把短刀。刀刃在黑暗中閃著寒光，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必須認真對待的事情。這幾天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晚上都要把刀擦一遍，然後放在枕頭下麵。在鳳州，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需要它。
“爹，”沈烈壓低聲音，“王老七那邊，你想好了嗎？”
顧行舟睜開眼睛，看著黑暗的天花板。“想好了。不答應。”
“為什麼？他不是說能幫我們離開鳳州嗎？”
“他能幫我們離開，也能把我們賣給劉崇節。”顧行舟坐起來，靠在牆上，“王老七是商人，他做的每一筆交易都是為了利益。今天他覺得我有用，所以幫我。明天他覺得我沒用了，就會把我賣掉。”
“那我們怎麼辦？一直待在牢城裡？”
“不。我們等。”顧行舟的目光穿過鐵欄杆，看向走廊深處，“等一個更好的機會。”
“什麼機會？”
“不知道。但一定會來。”
沈烈不再問了，把短刀塞進枕頭下麵，躺下來，閉上眼睛。但他沒有睡。顧行舟能感覺到意識深處那根線在微微顫動——沈烈在思考，在梳理白天看到的每一條信息，在尋找破綻。
第十九天。
早晨點名的時候，馬閻王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冊子，臉上的表情比前幾天更柔和了一些。他甚至對幾個老囚犯點了點頭——這在鳳州牢城是很少見的事。囚犯們麵麵相覷，不知道馬閻王今天吃錯什麼藥了。
點完名後，馬閻王合上冊子，看了顧行舟一眼。
“今天，顧行舟，去運料區。”
顧行舟走進礦道，推著礦車一趟一趟地往返。運料區在三號掌子麵的東側，離密道入口有一段距離，推車的路線經過好幾個掌子麵。他一邊推車一邊觀察，把每一個監工的位置、每一個守衛的換班時間、每一條岔道的走向都記在腦子裡。
中午休息的時候，沈烈來送飯了。
他把粥碗遞給顧行舟，手指在碗底敲了三下——緊急消息。顧行舟接過粥碗，蹲下來喝粥。沈烈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說：“今天早上，王老七又來了。他在周府和周鐵衣談了一個多時辰。周豹讓我在門口等著，我聽到了幾句。”
“聽到了什麼？”
“王老七說，‘顧行舟不答應也沒關係。他不答應，我們就用他兒子。’周鐵衣說，‘他兒子剛進鐵衣幫，什麼都不懂。’王老七說，‘不懂更好。不懂的人，好控製。’”
顧行舟的手停了一下。“還有呢？”
“王老七還說，‘三天後，不管顧行舟答不答應，我們都動手。先把證據拿到手，然後把顧行舟從牢城裡弄出來。他不願意合作，就讓他兒子勸他。’”
顧行舟把粥喝完，把碗放在地上。王老七要用沈烈來要挾他。答應，或者不答應，他都會被控製。答應，他幫王老七聯係趙伯庸，變成王老七的棋子。不答應，王老七用沈烈要挾他，他還是變成王老七的棋子。
“爹，我們怎麼辦？”沈烈的聲音裡有一絲緊張。
“你先回去。讓我想想。”
沈烈端著托盤走了。
顧行舟靠在礦道的牆壁上，閉著眼睛。牆壁很潮濕，一股硫磺味鑽進鼻子。他在想王老七的話——“三天後，不管顧行舟答不答應，我們都動手。”三天後，就是第二十一天。那一天，會發生什麼？王老七要“把證據拿到手”——什麼證據？是賬冊？是密信？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他要“把顧行舟從牢城裡弄出來”——怎麼弄？從密道？還是買通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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