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顧行舟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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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天。
早晨點名的時候，馬閻王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冊子，臉上的表情比昨天更柔和了一些。他甚至對幾個老囚犯點了點頭——這在鳳州牢城是很少見的事。囚犯們麵麵相覷，不知道馬閻王今天吃錯什麼藥了。
點完名後，馬閻王合上冊子，看了顧行舟一眼。
“今天，顧行舟，去運料區。”
顧行舟走進礦道，推著礦車一趟一趟地往返。今天他的腦子裡一直在轉兩件事：王老七的邀約和李廚子鐵盒裡的名單。
王老七要他聯係趙伯庸。為什麼是趙伯庸？趙伯庸是兵部侍郎，劉崇節的盟友。如果王老七真的想扳倒劉崇節，應該讓他聯係皇帝的人，而不是劉崇節的人。
除非，趙伯庸不是劉崇節的人。
顧行舟想到了山羊胡——那個自稱是皇帝密使的人。山羊胡說，皇帝在等一個時機。如果趙伯庸也是皇帝的人，那麼王老七讓他聯係趙伯庸，就是在幫他——幫他和皇帝的人建立聯係。
但王老七怎麼知道趙伯庸是皇帝的人？除非王老七也是皇帝的人。
顧行舟的腦子越來越亂。王老七、山羊胡、趙伯庸、皇帝——這些人之間的關係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中午休息。
沈烈來送飯了。他把粥碗遞給顧行舟，手指在碗底敲了兩下——普通消息。
“名單上的名字，我查了幾個。”沈烈蹲在顧行舟旁邊，壓低聲音說，“有一個是牢城裡的獄卒，姓孫，大家都叫孫大頭。有一個是礦場裡的監工，姓錢，就是之前調走的那一個。還有一個是鳳州鎮上的商人，姓李，開糧鋪的。”
“牢城裡的那個獄卒，孫大頭，他的分成是多少？”
“三。”
三成。一個獄卒，一個月能拿三成分成？按照礦場走私的規模，三成分成至少是一百兩銀子。一個獄卒的俸祿一個月才二兩銀子，走私的分成是他俸祿的五十倍。
難怪牢城裡的守衛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都是劉崇節的人，或者被劉崇節的銀子收買了。
“繼續查。”顧行舟說，“把每一個人的身份查清楚。”
“好。”
沈烈端著托盤走了。
下午。
顧行舟推著礦車經過三號掌子麵的時候，看到王老七又來了。
王老七站在密道入口的那麵牆前麵，手裡拿著那張地圖，正在和瘦子監工說話。他的表情很嚴肅，不像昨天那樣輕鬆。瘦子監工低著頭，連連點頭，像是在接受訓斥。
顧行舟放慢速度，想聽他們在說什麼，但距離太遠，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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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聽到了最後一句——王老七說：“三天後，必須完成。完不成，你提頭來見。”
三天後。又是三天後。
三天後，白裁縫要給周鐵衣交貨。三天後，王老七要來聽他的答複。三天後，礦場要完成某件事。
三天後，鳳州會有一場風暴。
傍晚收工。
顧行舟回到牢房，沈烈已經在裡麵了。
沈烈的表情有些興奮。“名單上的名字，我查完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破布，上麵寫滿了名字和身份，“一共十五個人。牢城裡的有五個——馬閻王、李廚子、孫大頭、還有兩個獄卒。礦場裡的有四個——三個監工、一個守衛隊長。鳳州鎮上的有六個——王老七、胡胖子、白裁縫、李掌櫃、張老板、還有一個叫趙四的。”
“王老七也在名單上？”顧行舟問。
“在。他的分成是五。”
五成。王老七是走私鏈上拿錢最多的人之一。他怎麼可能想扳倒劉崇節？劉崇節倒了，他的財路就斷了。除非他有更大的野心——他想取代劉崇節，成為走私鏈的新老大。
“白裁縫的分成是多少？”
“三。”
三成。白裁縫一個裁縫，拿三成分成，比礦場的監工還多。這說明他在走私鏈上的作用比監工更重要——他負責打造兵器圖紙。
“馬閻王的分成是多少？”
“沒有寫。名單上沒有馬閻王的名字。”
顧行舟愣了一下。“沒有？”
“沒有。名單上有一個‘馬廣田’，但我不確定是不是馬閻王。”
馬廣田。顧行舟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明天，你去問趙鐵柱，馬閻王叫什麼名字。他在牢城待了十年，應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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