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他找你要做的事情，不管是什麼，你都不要答應。”
“為什麼？”
“因為周爺還沒決定要不要幫你。”周豹的聲音壓得很低，“周爺在等。等巡邊使來，等巡邊使走，等王老七露出真麵目。在那之前，你什麼都不要做。不要答應王老七，不要和他有任何交易。”
“如果我拒絕他，他會殺了我。”
“他不會。”周豹搖了搖頭，“他不敢。你的命，不在他手裡。”
“在誰手裡？”
“在周爺手裡。”
周豹說完，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行舟坐在乾草堆上，看著地上的食盒。
醬牛肉、花生米、酒。周鐵衣在示好，也在警告。示好的是，他願意給顧行舟好東西吃。警告的是，顧行舟的命在他手裡。
顧行舟拿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牛肉很香，醬味很濃，嚼起來有一種滿足感。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肉了。在牢城的半個月裡，他每天吃的都是稀粥和窩頭，肚子從來沒飽過。
但他沒有多吃。他把牛肉分成幾份，留了一份給沈烈，留了一份給趙鐵柱，剩下的自己慢慢吃。
一邊吃，一邊想。
王老七要他聯係趙伯庸。周鐵衣讓他什麼都不要做。馬閻王給他密道的鑰匙。山羊胡給他兩個月的時間。皇帝在等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每個人都在利用他。
但他不能被利用。
他要用他們。
用馬閻王的密道，用周鐵衣的保護，用王老七的資源，用山羊胡的關係，用皇帝的權力。
把他們全部用起來，擰成一股繩，去套劉崇節的脖子。
第十九天。
早晨點名的時候，馬閻王又出現了。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好了一些，眼袋消了，嘴唇有血色，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點完名後，他走到顧行舟麵前，壓低聲音說：“王老七昨天來找你了？”
“找了。”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讓我幫他聯係兵部的一個人。”
馬閻王的眉頭皺了一下。“誰？”
“趙伯庸。”
馬閻王的臉色變了。“趙伯庸？兵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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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你不要答應他。”馬閻王的聲音很低，但很急，“趙伯庸是劉崇節的人。王老七讓你聯係趙伯庸，是在試探你。他想知道你是不是皇帝的人。如果你答應了，他會把你的話告訴劉崇節，劉崇節就會知道皇帝在派人接觸你。那時候，你必死無疑。”
“我知道。”顧行舟說，“我沒有答應。”
“那就好。”
馬閻王轉身走了。
顧行舟站在院子裡，看著馬閻王的背影。
馬閻王在保護他。
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因為他是馬閻王等了十五年的人。
上午。
沈烈來送飯了。
他把粥碗遞給顧行舟，手指在碗底敲了兩下——普通消息。
“趙鐵柱說，馬閻王叫馬廣田。廣大的廣，田地的田。”
馬廣田。名單上沒有這個名字。劉崇節的名單上沒有馬閻王的名字。這說明什麼？說明馬閻王不是劉崇節的人？還是說明劉崇節不知道馬閻王在走私鏈中的作用？
顧行舟想到了馬閻王說過的話——“我用證據要挾劉崇節，換來了牢頭的位置和走私的分成。”馬閻王不是劉崇節的人，他是劉崇節的敵人。他假裝合作，實際上在等待機會。
“還有，”沈烈說，“白裁縫今天早上去了周府，在周鐵衣的書房裡待了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布包。”
布包。白裁縫給周鐵衣的東西。
“你看到布包裡是什麼了嗎？”
“沒有。布包是封口的，看不到裡麵。但白裁縫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輕鬆，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顧行舟說，“明天，周鐵衣要去白裁縫那裡取東西。你明天想辦法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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