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牢頭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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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天。
早晨，顧行舟剛在客棧的床上醒來，就聽到有人敲門。沈烈已經穿好衣服，走過去開了門。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的士兵，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麵放著兩碗粥、四個饅頭、一碟鹹菜、兩個雞蛋。
“鄭大人讓我送來的。”士兵把托盤放在桌上，轉身走了。
顧行舟坐起來，看著桌上的早飯。粥是白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饅頭是白麵的，熱騰騰的，散發著麥香。鹹菜是醬蘿卜，切得細細的，拌了香油。雞蛋是煮的，殼上還冒著熱氣。
他在牢城裡待了二十二天，每天吃的都是稀粥和硬窩頭，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豐盛的早飯。
沈烈已經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喝。”
顧行舟也坐下來，喝了一口粥。粥很香，米粒軟糯，入口即化。他掰了一個饅頭，蘸著粥吃，饅頭的甜和粥的香混在一起，有一種久違的滿足感。
兩人吃完了早飯，沈烈把碗筷收拾好，顧行舟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鳳州鎮和昨天沒什麼不同。街上有人在走動，店鋪開了門，幾個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鬨，一隻黃狗趴在路邊曬太陽。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顧行舟知道，在這看似平靜的表麵下，暗流在湧動。張文遠被抓了，劉崇節被軟禁了，王老七跑了，周鐵衣還在。鐵衣幫的生意還在做，密道裡的走私可能還在繼續。
隻要走私的利益還在，就一定會有人接替劉崇節和張文遠的位置，繼續做同樣的事。
改變一個帝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上午巳時，鄭安來了。
“顧大人，巡邊使要見你。”他說。
顧行舟跟著鄭安走出客棧，上了一輛馬車。馬車穿過鳳州鎮的主街，拐進一條小巷，在一座大宅子門口停下來。宅子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周府”兩個大字。
周鐵衣的府邸。
顧行舟愣了一下。“巡邊使在周府？”
“周鐵衣是巡邊使的線人。”鄭安說，“巡邊使能提前知道鳳州的走私情況，周鐵衣提供了很多情報。”
顧行舟的心一沉。周鐵衣是鐵衣幫的老大，走私鏈上的關鍵人物，他居然是巡邊使的線人？這說不通。除非，周鐵衣是兩麵派——一邊幫劉崇節走私，一邊向朝廷通風報信。誰贏，他就幫誰。
顧行舟跟著鄭安走進周府。前院的天井裡站著幾個帶刀的士兵，穿著兵部的號衣，不是鳳州本地的兵。正廳的門敞開著，裡麵傳來說話聲。
走進正廳，顧行舟看到了巡邊使。
巡邊使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中等身材，方臉，濃眉，眼睛很有神，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官袍，腰間係著一條玉帶。他站在太師椅前麵，手裡拿著一疊紙，正在翻看。
看到顧行舟進來，他放下紙，走過來。
“顧行舟？”他問。
“是。”
“我叫韓元，兵部郎中，奉皇上的旨意巡查北方邊境防務。”他伸出手，和顧行舟握了握——這個動作在大梁很少見，是北方邊境軍人的習慣，“久仰顧大人的名字。你的血書，皇上給我看過。”
“韓大人，”顧行舟說，“你認識周鐵衣？”
韓元點了點頭。“周鐵衣是我的線人。三年前，我奉命調查北方走私案，找到了周鐵衣。他願意合作，條件是保他一條命。”
“他幫你做了什麼？”
“他提供了劉崇節在鳳州走私的詳細情報——時間、路線、數量、分成比例。沒有他的情報，我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鳳州的情況。”
“那他自己的走私生意呢？”
韓元沉默了一會兒。“他還在做。但我給他限了量。他的走私量不能超過總產量的兩成，而且不能賣鐵器給耶律部。他答應了。”
顧行舟看著韓元，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巡邊使知道周鐵衣在走私，但他沒有抓他，而是利用他。這是一種實用主義的做法——用一個小惡，去換一個大惡。用周鐵衣的情報，去扳倒劉崇節。
“韓大人，”顧行舟說，“周鐵衣可以作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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