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嫁禍與洗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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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天。
天還沒亮，顧行舟就被一陣粗暴的踹門聲驚醒了。鐵欄杆被人用木棍猛敲了幾下，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裡炸開，像爆竹一樣刺耳。他坐起來，看見兩個獄卒站在牢房門口，手裡舉著火把，火光把他們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像兩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顧行舟，起來！”一個獄卒喊道，“知府大人提審你！”
顧行舟的心猛地一沉。知府大人——張文遠？張文遠昨晚不是被山羊胡的人控製了嗎？怎麼還能提審他？難道是張文遠在被抓之前下的命令？還是提審他的不是張文遠，而是別人？
“什麼事？”顧行舟問。
“少廢話！起來跟我們走！”
獄卒打開牢門，走進來，一把把顧行舟從乾草堆上拽起來。沈烈也從乾草堆上坐了起來，眼睛盯著獄卒，嘴唇緊抿，手在乾草堆下麵摸索著什麼——那裡藏著一把磨尖的鐵片。
顧行舟用意識觸碰沈烈：“不要動。我不會有事的。”
沈烈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收回來。
獄卒給顧行舟戴上了手銬和腳鐐——他進牢城以來第一次被戴上這些東西。鐵很沉，壓在手腕上，磨著之前還沒完全愈合的傷疤，一陣鈍痛從手腕傳到肩膀。
兩個獄卒一左一右押著顧行舟，走出了牢房。
走廊裡很暗，油燈還沒點，隻有獄卒手裡的火把照亮了前方一小塊地方。牆壁上的影子在跳動，像一群受驚的蝙蝠。經過甲字號牢房的時候，顧行舟朝裡麵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周衍就在那扇鐵門後麵，蜷縮在乾草堆上，灰蒙蒙的眼睛睜著，看著黑暗。
經過正廳的時候，顧行舟看到了馬閻王。馬閻王站在台階上，手裡沒有拿冊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不是憤怒，不是擔憂，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馬閻王，”顧行舟停下腳步，“這是怎麼回事？”
馬閻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揮了揮手，讓獄卒把他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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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城的大門打開了。外麵的天還沒有亮，東邊的天際線有一線灰白色的光，像一條細長的傷口。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馬車旁邊站著四個帶刀的士兵，穿著知府衙門的號衣。一個師爺模樣的瘦削中年男人站在馬車旁邊，手裡拿著一本冊子，看到顧行舟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就是顧行舟？”師爺問。
“是。”獄卒回答。
“帶走。”
顧行舟被推上馬車。車廂裡很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來一點光。他坐在木板上，手銬的鐵鏈在車廂裡嘩嘩作響。馬車動了，車輪碾過碎石路麵，發出沉悶的嘎吱聲。他透過小窗往外看，鳳州鎮的街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店鋪的門窗緊閉，街上沒有行人，隻有幾個巡邏的士兵在路口站崗。
馬車走了大約一刻鐘，停了下來。
顧行舟被押下馬車，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大宅子前麵——不是張文遠的府邸，而是知府衙門的後門。後門很小，隻能容一個人通過，門楣上掛著一盞燈籠，燈籠在晨風中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他被帶進衙門，穿過一條窄長的走廊，來到一間不大的廳堂裡。廳堂的正中間擺著一張公案，公案後麵是一把太師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青色的官袍，頭上的烏紗帽有些歪，臉色蠟黃，眼袋很深，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這個人不是張文遠。張文遠四十多歲，而這個人大約五十多歲。顧行舟在記憶裡搜索了一下——鳳州府的同知，姓吳，叫吳明義，是張文遠的副手。
“跪下！”一個衙役踢了顧行舟的腿彎。
顧行舟單膝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吳明義。
吳明義拿起公案上的一張紙，展開，清了清嗓子，念道：“犯人顧行舟，原翰林院修撰，因罪流放鳳州。本月二十日淩晨，在礦場三號掌子麵，殺害監工孫德勝。人證物證俱在，從實招來！”
顧行舟的腦子飛速運轉。殺害監工孫德勝——昨天被砍頭的劉大壯已經“認罪”了，怎麼今天又來審他？劉大壯是替罪羊，現在又要讓他也當替罪羊？還是有人想在巡邊使到來之前把他除掉，用殺人的罪名讓他永遠出不去？
“大人，”顧行舟的聲音很平靜，“我沒有殺人。”
“沒有？”吳明義冷笑了一聲，“有人看到你那天晚上從礦道裡出來，手上還有血。你敢說沒有？”
“誰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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