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巷口的時候，他差點撞上一個人。
那人站在巷口，雙手抱胸，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劉三。鐵衣幫的劉三，臉上那道刀疤在陽光下像一條蜈蚣在扭動。
“小兄弟，又見麵了。”劉三笑著說，“你在這裁縫鋪裡翻什麼呢？”
沈烈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什麼。”他說，“我爹讓我來取一件衣服。”
“取衣服？”劉三搖了搖頭，“白裁縫都被抓了，鋪子被封了，你來取什麼衣服？小兄弟，你騙不了我。”
他走過來，伸手搭在沈烈的肩膀上。
“你懷裡鼓鼓囊囊的，裝了什麼？”
沈烈沒有動。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劉三的身手比他好，而且巷子窄，跑不了幾步就會被追上。
“劉三哥，”沈烈說，“你不是鐵衣幫的人嗎？什麼時候開始替官府辦事了？”
劉三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是替官府辦事，”他說，“我是替周爺辦事。周爺說，鳳州鎮上的東西，不能隨便讓人拿走。尤其是白裁縫鋪裡的東西。”
“周鐵衣已經把所有東西都交給韓大人了。這裡剩下的，是白裁縫自己的私人物品，和走私案無關。”
“有沒有關，不是你說的算。”劉三伸出手，“把東西給我，我交給周爺。周爺看過了，如果是無關的東西，會還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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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沉默了幾秒鐘。
他在想顧行舟說過的話——“不要硬拚，跑。你的命比那些證據重要。”
但他不能跑。懷裡這些信，是白裁縫的副本，是扳倒劉崇節的最後一塊拚圖。如果落在周鐵衣手裡，周鐵衣可能會銷毀它們，或者用來要挾別人。
“劉三哥，”沈烈說，“如果我給你，你能保證周爺不拆開看嗎？”
劉三猶豫了一下。“我儘量。”
沈烈從懷裡掏出布包，遞給劉三。
劉三接過布包，打開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行，你回去吧。我交給周爺。”
他轉身走了。
沈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
他失敗了。
證據被劉三拿走了。
他該怎麼跟顧行舟交代？
客棧。
沈烈推開門，走進房間。
顧行舟坐在桌前，正在整理一份名單。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沈烈的臉色，心裡一沉。
“怎麼了？”
“白裁縫的副本找到了，”沈烈低著頭，“但被劉三拿走了。”
他把在裁縫鋪後巷遇到劉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顧行舟。
顧行舟聽完，沉默了很久。
“劉三是周鐵衣的人。”他說，“那些信落在周鐵衣手裡，比落在劉崇節手裡好一些。周鐵衣是韓元的線人，他可能會把信交給韓元。”
“如果他不交呢？”
“那我們就要想辦法拿回來。”
顧行舟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街道。
陽光很好，街上有人在走動，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正在吆喝，幾個孩子圍著他，伸著手要糖吃。
一切都很平靜。
但平靜下麵是暗流。
“沈烈，”顧行舟轉過身，“你做得對。不要硬拚，是對的。那些信雖然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我們有正本——韓元手裡的那些信和賬冊，比副本更完整。白裁縫的副本，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可是……”
“沒有可是。”顧行舟打斷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沈烈抬起頭，看著顧行舟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堅定，有溫暖，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信任，又像是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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