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來，也可能回來。”顧行舟勒住韁繩，“督查院的事，交給你了。皇上那邊，你幫我說一聲。就說我去鳳州取周鐵衣的贓物，取了就回來。”
“皇上會生氣的。”
“生完氣就不生氣了。”
顧行舟策馬，衝出了巷子。沈烈跟在後麵，兩人兩騎，在晨霧中朝北邊馳去。
傍晚。
兩人在一個小鎮上停下來換馬。小鎮的驛站裡有兵部的馬，顧行舟拿出督查院的令牌，換了兩匹好馬，繼續趕路。
沈烈騎在馬上，跟在顧行舟身後。他的騎術是在鳳州學的，不算好，但也不差。在鐵衣幫跑腿的時候，他騎過馬送貨，顛簸的路上摔過幾次，但每次都爬起來了。
“爹，”沈烈喊了一聲，“我們到了鳳州，先去哪裡？”
“先去牢城。找馬閻王。他在鳳州待了十五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周鐵衣的倉庫在哪裡。他帶我們去，比我們自己找快。”
“馬閻王會幫我們嗎？”
“會。他等這一天，等了十五年了。”
沈烈不再說話，策馬跟上。
第四十天，清晨。
兩匹馬跑了一夜，人困馬乏。顧行舟在一座小山丘上勒住馬，看著遠處的地平線。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灰黑色的輪廓——不是山，不是城牆，而是鳳州的城門。
鳳州到了。
二十多天前，他從這裡離開，帶著證據，帶著沈烈，帶著希望。現在他回來了，帶著刀，帶著馬，帶著督查院的令牌。
鳳州的城門還是老樣子。青磚砌的，有些地方塌了，用土坯補過。城門上方的木牌還在，上麵寫著“鳳州”兩個大字，漆色剝落，比一個月前更破了。
城門口的守衛換了。不是張文遠的人，而是韓元的人——巡邊使的士兵。他們穿著兵部的號衣，手裡拿著長矛，警惕地看著每一個進出城的人。
顧行舟策馬走到城門口，掏出督查院的令牌。
“督查院顧行舟，奉命進城辦事。”
守衛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顧行舟，然後讓開了路。
城門洞很暗，馬蹄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穿過城門洞，鳳州鎮的主街出現在眼前。和一個月前沒什麼不同——店鋪開著門，行人在街上走動，幾個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鬨。但空氣中多了一種緊張的氣氛，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
顧行舟沒有在鎮上停留，直接策馬朝牢城的方向馳去。
牢城還是老樣子。高牆，鐵刺，鐵皮包裹的大門。門口站著兩個獄卒，穿著號衣，手裡拿著長矛。
看到顧行舟，兩個獄卒對視了一眼，然後讓開了路。
顧行舟下了馬，推開鐵門，走進牢城。
院子裡，囚犯們在乾活。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挑水，有的在搬石頭。他們看到顧行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這個人穿著一身乾淨的官袍，腰間別著長刀，和一個月前那個穿著破囚衣、戴著鐐銬的流放犯判若兩人。
馬閻王站在正廳的台階上，手裡沒有拿冊子。他穿著一件半舊的官袍，臉上的皺紋比一個月前更深了，但眼睛還是很亮，像兩顆被煤灰覆蓋的珠子。
“顧大人，”他的聲音沙啞，“你回來了。”
“回來了。”顧行舟走上台階，“馬閻王，我來取周鐵衣留在鳳州的東西。”
馬閻王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知道了。他投靠燕王了。他留在鳳州的那些東西，不能落到燕王手裡。”
“跟我來。”
馬閻王轉身走進正廳。顧行舟跟在他身後。沈烈也跟了進來。
正廳裡還是老樣子。桌子、椅子、書架、鐵皮櫃子。馬閻王走到書桌前，蹲下來，從桌子下麵摸出一把鑰匙，然後走到牆邊，打開了一個暗格。
暗格裡是一個鐵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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