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的夥食好得多，有肉有菜有酒。
趙四走在沈烈前麵，進了礦道。他對礦道很熟悉，每一條岔路、每一個掌子麵、每一個監工的位置，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走到三號掌子麵，把食盒遞給瘦子監工，低聲說了幾句話。沈烈聽不清他說了什麼，但他看到瘦子監工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驚訝，而是警覺。
趙四從瘦子監工那裡接過一個布包，塞進懷裡，然後轉身走了。
沈烈端著木托盤跟在後麵，沒有說話。
回到廚房，趙四把布包從懷裡掏出來，打開。裡麵是幾張紙，紙上寫滿了字。他看了一遍，然後把紙折好，塞進灶台下麵的一個洞裡。
沈烈假裝在切菜，餘光一直盯著趙四的一舉一動。
趙四看完了紙，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沈烈，你繼續做飯。我出去一趟。”
“好。”
趙四走出了廚房。
沈烈放下菜刀，走到灶台前，蹲下來，把手伸進那個洞裡。洞裡有一個鐵盒子，鐵盒子沒有鎖。他打開鐵盒子，裡麵是幾封信和幾張紙。他快速看了一眼——信是馬閻王寫給周鐵衣的，內容是關於礦場的走私安排。紙是賬頁，記錄著最近一批私銅的數量和去向。
他把鐵盒子放回洞裡，站起來，繼續切菜。
趙四出去了大約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嘴唇緊抿，像是在生氣。
“趙四哥，怎麼了？”
“沒事。”趙四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抱胸，閉著眼睛。
沈烈沒有再問。
傍晚。
沈烈回到牢房，把趙四帶來的信和賬頁的內容告訴了顧行舟。
顧行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趙四是周鐵衣的人。他來接替李廚子的位置，說明周鐵衣不信任馬閻王了。他要在牢城裡安插自己的人，盯著礦場裡的一舉一動。”
“爹，趙四會不會發現我？”
“會。如果你不小心。”顧行舟看著他，“趙四比李廚子精明。他在鐵衣幫待了很多年，見過各種人。你的任何一個破綻，都可能被他抓住。”
“我該怎麼做？”
“少說話，多乾活。不要主動和他說話，他問你什麼，你回答什麼，不要多說一個字。不要看他的東西，不要碰他的東西。你的眼睛隻能盯著灶台和案板。”
沈烈點了點頭。
“還有，”顧行舟壓低聲音，“趙四手裡的那些信和賬頁，是證據。你要想辦法拿到副本。不是現在，是以後。等他放鬆警惕了，你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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