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走私路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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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天，夜。
趙四來的第一天，廚房裡的氣氛就變了。李廚子在的時候，廚房裡雖然也緊張，但至少李廚子話少，不盯著人看。趙四不一樣，他喜歡坐在灶台後麵的小板凳上，雙手抱胸，眼睛跟著人轉。沈烈在切菜，他盯著沈烈的手。沈烈在煮粥，他盯著沈烈的背。沈烈去礦場送飯，他跟在後麵，不聲不響，像一條影子。
沈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該切菜切菜，該煮粥煮粥。但他的神經一直繃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傍晚，沈烈回到牢房，顧行舟已經在了。顧行舟靠牆坐著，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聽到沈烈的腳步聲，他睜開眼睛。
“趙四今天做了什麼？”
“他盯著我。一整天都盯著我。”沈烈蹲下來，壓低聲音，“我去礦場送飯，他也跟著。他去了三號掌子麵，和瘦子監工說了幾句話。我聽不清說了什麼，但瘦子監工給了他一張紙。”
“什麼紙？”
“不知道。趙四看了一眼，就塞進了懷裡。”
顧行舟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核對。核對礦場裡的貨物數量和鐵衣幫賬上的數量。李廚子病了，這些事就落到了他頭上。”
“爹，趙四是不是在懷疑我？”
“不一定。他盯著你，可能是因為你是新人，他不信任你。鐵衣幫裡，新人總是被盯得最緊的。你隻要不出錯，他就不會把你怎麼樣。”
沈烈點了點頭。
“還有，”顧行舟壓低聲音，“趙四手裡的那張紙，可能是礦場裡的走私路線圖。你要想辦法看到那張紙。”
“怎麼看到？”
“等他不在的時候，翻他的東西。”
“如果他在呢？”
“那就等。”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走廊裡的油燈在風中搖曳，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沈烈躺在乾草堆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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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要找機會翻趙四的東西。
第三十天，清晨。
天還沒亮，沈烈就來到了廚房。趙四已經在裡麵了，坐在灶台後麵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塊布，正在擦刀。刀是短刀，刃很窄，和鬼手劉的那把很像。沈烈注意到，趙四擦刀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必須認真對待的事情。
“來了？”趙四頭也不抬。
“來了。”沈烈走到灶台前，開始生火。
“今天你不用去礦場送飯了。”趙四把刀插回腰間的皮鞘，“我去送。你在廚房裡待著，把菜洗了，把米淘了，把柴劈了。”
沈烈的手停了一下。“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
沈烈沒有再問，拿起菜刀，開始切菜。
趙四提著食盒走了。沈烈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礦道的方向。然後他轉過身，走到灶台前，蹲下來，把手伸進那個洞裡。
鐵盒子還在。他打開，裡麵是昨天那幾封信和賬頁。沒有新的東西。
他把鐵盒子放回去，站起來，繼續切菜。
趙四去了大約一個時辰。回來的時候，臉色比出門時更難看了。他坐在小板凳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盯著看了很久。
沈烈站在案板前，背對著趙四，切菜。但他的餘光一直盯著趙四手裡的那張紙。
紙上畫著線條和符號——不是字，是圖。一張地圖。
趙四看完了，把紙折好，塞進懷裡。
“沈烈，你知道鳳州外麵有幾條路通往邊境嗎？”
沈烈的心跳加快了。“不知道。”
“三條。”趙四伸出三根手指，“一條往北，走戈壁。一條往西北，走草原。一條往東北，走山地。每條路都有關卡，每條路都有朝廷的兵。但每條路也都有漏洞。知道漏洞在哪裡的人，就能把貨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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