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研究走私路線。”顧行舟的聲音很低，“趙四不隻是來接替李廚子的，他是來接手李廚子手裡的走私生意的。周鐵衣可能在調整鐵衣幫的布局。”
“那我們怎麼辦？”
“繼續觀察。趙四手裡的那張地圖，一定要想辦法看到。”
“好。”
沈烈端著托盤走了。
下午。
趙四從鎮上回來了。他的懷裡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麼東西。他走進廚房，坐在小板凳上，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
布包裡是一疊紙——不是信，不是賬頁，而是地圖。好幾張，疊在一起，每一張都畫著不同的路線。
沈烈站在案板前，背對著趙四，切菜。但他的耳朵豎得像兔子一樣，聽著趙四翻動紙張的聲音。
趙四看了一會兒，把地圖收好，塞進懷裡。
“沈烈，你過來。”
沈烈放下菜刀，走過去。
趙四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紙上畫著鳳州及周邊地區的地形圖，標注了礦場、牢城、鳳州鎮、流民營、邊境、驛站、關卡的位置。紅點、藍點、黑點，標注著不同的地點。紅線、藍線、黑線，標注著不同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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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的心跳加速了。這就是他在周鐵衣書房裡看到過的那張地圖——走私路線圖。
“你看得懂嗎？”趙四問。
“看不懂。”
“看不懂沒關係。我告訴你。”趙四指著地圖上的紅點，“這是礦場。這是牢城。這是流民營。這些是鐵衣幫的貨棧和據點。這些是邊境的關口和驛站。”他的手指沿著紅線移動，“這是走私的路線。從礦場出發，經過牢城外麵的密道，到流民營中轉，再到鐵衣幫的貨棧，最後運往邊境，交給耶律部、回鶻、吐蕃的買家。”
沈烈盯著地圖，把每一條路線、每一個節點、每一個標注都記在腦子裡。
“這條紅線，”趙四指著一條從鳳州鎮通往邊境的路線，“是走戈壁的。這條路最近，但最危險。朝廷的巡邊隊經常在這條路上巡邏。”
“這條藍線，”他指著另一條路線，“是走草原的。這條路遠一些，但安全。草原上沒有朝廷的兵，隻有馬匪。給馬匪交過路費，就能走。”
“這條黑線，”他指著第三條路線，“是走山地的。這條路最遠，但最隱蔽。山地裡有山洞和峽穀，可以藏貨。巡邊隊找不到。”
沈烈把每一條路線的優缺點都記了下來。
“你看懂了嗎？”趙四問。
“看懂了一點點。”
“一點點就夠了。”趙四把地圖折好，塞進懷裡，“在鐵衣幫，不需要懂太多。該你知道的，會讓你知道。不該你知道的，別打聽。”
“我知道了。”
“好。繼續乾活。”
沈烈走回案板前，拿起菜刀，繼續切菜。
但他腦子裡一直在轉那張地圖。紅點、藍點、黑點。紅線、藍線、黑線。每一條路，每一個節點，每一處危險。
他要把這些信息全部告訴顧行舟。
傍晚。
沈烈回到牢房，把趙四給他看地圖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顧行舟。
顧行舟聽完，沉默了很久。
“趙四為什麼給你看地圖？”他終於開口，“他是鐵衣幫的人，你是新人。他為什麼要讓你知道走私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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