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手裡提著一個布包，布包不大，但看起來很沉。他上了門口的一輛馬車，馬車朝北邊馳去。
沈烈放下茶杯，從懷裡掏出一文錢放在桌上，然後走出茶館，跟上了那輛馬車。
馬車出了鳳州鎮的北門，上了官道。沈烈不敢跟太近，遠遠地跟著，利用路邊的樹木和矮丘做掩護。馬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在一個驛站門口停下來。吳師爺下了車，提著布包走進了驛站。
沈烈蹲在驛站外麵的矮丘後麵，等著。
過了一會兒，驛站裡出來一個人，騎著一匹馬，朝北邊馳去。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鬥篷，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他的馬很好，膘肥體壯，跑起來像風一樣。
沈烈沒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但他記住了那個人的方向——北邊。北邊是耶律部的地盤。那個人是去耶律部送信的。鐵盒子裡的東西，可能和耶律部有關。
他站起來，走回鳳州鎮。
傍晚。
沈烈回到牢房，把今天跟蹤吳師爺的事告訴了顧行舟。
“北邊……耶律部……”顧行舟重複了一遍，“王老七在礦場裡找到的鐵盒子，裡麵裝的可能不是劉崇節的罪證，而是鐵衣幫和耶律部之間的交易記錄。張文遠拿到了鐵盒子，怕留在手裡會出事，所以讓師爺送去給耶律部的人。這樣就算朝廷查到了他，也找不到鐵盒子。”
“那我們怎麼辦？鐵盒子已經送走了。”
“送走了也沒關係。鐵衣幫和耶律部之間的交易，不止這一筆。王老七能找到一份，我們也能找到另一份。”
“在哪裡找？”
“礦場裡。賬房先生的小屋。王老七找到了一個鐵盒子，但可能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爹，你要去找？”
“對。今晚。”
“太危險了。礦場晚上有守衛。”
“我知道。但不能再等了。王老七已經拿走了一份，如果還有第二份，他也會來拿。我必須在他之前找到。”
沈烈沉默了一會兒。
“我陪你去。”
“不行。你留在牢房裡。如果有事，你還能幫我。”
“怎麼幫？”
“用意識聯係我。如果我被抓住了，你立刻去找馬閻王，讓他來救我。”
沈烈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深夜。
走廊裡的腳步聲消失了。顧行舟從乾草堆上坐起來，用鐵絲打開牢門的鎖，閃身出去。他貼著牆根，朝礦道的方向走去。礦道的鐵門沒有鎖——換班的時候，門是不鎖的。他推開門，閃身進去，從裡麵把門關上。
礦道裡一片漆黑。他從懷裡掏出打火石，打了幾下，點燃了一根小木棍。火光竄起來，照亮了周圍一小片空間。他沿著礦道往裡走，經過一號掌子麵、二號掌子麵，來到三號掌子麵。賬房先生的小屋在庫房區域，從三號掌子麵走過去，要經過兩個拐角。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石的縫隙裡，不發出聲音。油燈在牆上掛著，火苗在風中搖曳，光線昏黃。他經過庫房區域的時候，聽到了說話聲——兩個守衛在值班，正在聊天。
他蹲在拐角處，聽著。
“王老七今天又來了。”一個守衛說。
“來找什麼？”
“不知道。從賬房的小屋裡拿了一個鐵盒子，走了。”
“鐵盒子裡是什麼？”
“誰知道呢。反正不關我們的事。少問，活得長。”
兩個守衛笑了起來。
顧行舟等他們笑完了，聊起了別的事，然後從拐角處閃出來，貼著牆根，朝賬房先生的小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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