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顧行舟的暗中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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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天，清晨。
天還沒亮，顧行舟就從乾草堆上爬了起來。今天他被分配到了運料區——不是三號掌子麵，是運料區。馬閻王站在台階上點名的時候，特意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囑托，又像是警告。
運料區在礦場的東側，離三號掌子麵有一段距離，中間隔著幾個拐角和幾道鐵門。推車的路線經過好幾個掌子麵，可以看到不同區域的囚犯在乾活。顧行舟推著礦車，一趟一趟地往返於掌子麵和料鬥之間。他的左臂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結的痂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麵粉紅色的新肉。雖然還有些疼，但已經不影響乾活。
每一趟經過三號掌子麵的時候，他都會朝密道入口的方向看一眼。那麵牆還在，裂縫比之前更寬了，色差也更明顯。新來的監工是個胖墩墩的中年人，姓周，對密道的事一無所知，站在那裡隻是擺設。但顧行舟注意到，今天三號掌子麵多了一個人——不是囚犯，不是監工，而是穿著便裝的人。那人四十來歲，矮胖，圓臉，小眼睛，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褐，站在密道入口的旁邊，正在和瘦子監工說話。
顧行舟的心跳加速了。
王老七。
王老七又來礦場了。
他推著車經過，沒有減速，也沒有多看，但他的餘光一直盯著王老七的一舉一動。王老七和瘦子監工說了幾句話，然後轉過身，朝礦道深處走去。瘦子監工跟在他身後，彎著腰，像一條哈巴狗。
他們去的是賬房先生的小屋方向。
顧行舟把礦車推到料鬥旁，卸掉礦石，然後推著空車往回走。經過三號掌子麵的時候，他故意放慢速度，假裝車輪卡在碎石裡，彎腰去清理。在彎腰的一瞬間，他用眼角的餘光朝礦道深處看了一眼——王老七和瘦子監工站在賬房先生的小屋門口，正在開門。小屋的門是鎖著的，瘦子監工從腰間掏出一串鑰匙，挑了一把，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兩人走了進去，關上了門。
顧行舟直起身，繼續推車。
王老七來礦場，不是看密道，是去賬房先生的小屋。小屋裡有什麼？賬房先生已經死了，他的東西大部分被清理走了，但還有一些東西可能沒有被發現。王老七在找什麼？找賬冊？找信件？還是找別的什麼東西？
他需要告訴沈烈。
中午休息。
沈烈來送飯了。他把粥碗遞給顧行舟，手指在碗底敲了兩下——普通消息。顧行舟接過粥碗，蹲下來喝粥。沈烈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說：“今天王老七又來了。他去了賬房先生的小屋，和瘦子監工一起進去的。我不知道他們在找什麼。”
沈烈的手停了一下。“王老七去賬房先生的小屋？”
“對。他們進去了，關著門。我看不到裡麵。”
“王老七在找什麼？”
“不知道。但一定很重要。”
沈烈沉默了一會兒。“爹，我會想辦法查的。”
“不要冒險。王老七的人可能在周圍盯著。”
“我知道。”
沈烈端著托盤走了。顧行舟把粥喝完，把碗放在地上。王老七在找東西。找什麼？也許是賬房先生留下的另一份賬冊，也許是劉崇節寫給賬房先生的信，也許是礦場走私的詳細記錄。不管是什麼，都不能讓王老七先找到。
他需要進那間小屋。
但他出不去。礦場裡有監工，有守衛，還有王老七的人。他一個囚犯，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入那間小屋。
除非，有人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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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閻王。
傍晚收工。
顧行舟回到牢房，沈烈已經在裡麵了。沈烈的表情很凝重，嘴唇緊抿，眼睛盯著地麵。
“爹，我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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