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一單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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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天，清晨。
沈烈是被一陣馬蹄聲驚醒的。不是一匹，是很多匹，蹄聲雜亂，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像悶雷滾過戈壁。他從小屋的窗戶往外看，晨霧中隱約能看到一隊人馬正朝牢城的方向馳來。領頭的是周豹，身後跟著五六個人，馬背上馱著鼓鼓囊囊的包袱。
沈烈穿上衣服，走出小屋。趙四已經站在院子裡了，手裡端著一碗粥，正慢慢地喝。看到沈烈出來，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今天有活。周爺讓你跟車。”
“跟車？去哪兒？”
“石頭城。第一批貨，巴圖要的。”趙四從懷裡掏出一塊乾餅，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沈烈，“吃完就走。”
沈烈接過乾餅，咬了一口。餅很硬，嚼起來像沙子，但他吃得很仔細，把每一口都嚼碎了再咽下去。在鐵衣幫，你不知道下一頓飯是什麼時候，所以每一頓都要吃飽。
吃完餅，沈烈跟著趙四走出牢城。門口停著三輛馬車，車上堆滿了木箱，用油布蓋著，繩子綁得緊緊的。周豹騎在馬上，手裡拿著一麵小旗，正在指揮車夫們調整位置。看到沈烈出來，他招了招手。
“沈烈，你坐第一輛車。跟緊我，別掉隊。”
沈烈爬上第一輛馬車的車轅，坐在車夫旁邊。車夫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姓馬，大家都叫老馬頭。他抽著旱煙，眯著眼睛，一句話不說。
“出發！”周豹喊了一聲。
馬車隊動了。車輪碾過碎石路麵，發出沉悶的嘎吱聲。沈烈回頭看了一眼牢城的高牆，牆頭上的鐵刺在晨光中閃著寒光。顧行舟還在裡麵。他今天要去礦場乾活，不知道會不會又被分配到三號掌子麵。沈烈用意識觸碰了一下那根線——顧行舟醒了，意識很清晰，正在做早上的準備。
“爹，我今天去石頭城送貨。第一批。”
“小心。巴圖的人可能不老實。”
“我知道。”
意識對話結束。沈烈轉過頭，看著前方的路。
車隊出了鳳州鎮的北門，走上官道。官道很寬，能容兩輛馬車並行，路麵鋪著碎石和沙子。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官道變成了小路。小路很窄，隻容一輛馬車通過，兩側是矮丘和碎石。這是商道——走私的路。
老馬頭沉默地趕著車，旱煙袋裡的火星在風中明滅。沈烈坐在他旁邊，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路。他在記路——每一個岔口、每一個路標、每一處可能藏人的地方。
“小子，第一次走這條路？”老馬頭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第一次。”
“怕不怕？”
“不怕。”
“不怕就對了。”老馬頭吐了一口煙，“怕的人，走不了這條路。這條路不是給人走的，是給鬼走的。”
沈烈沒有說話。他知道老馬頭的意思——這條路太危險了，走在這條路上的人，隨時可能變成鬼。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麵出現了第一個驛站——狼嚎驛。驛站的屋頂塌了一半，牆壁上全是裂縫，在風中搖搖欲墜。周豹勒住馬，舉起手中的小旗，車隊停下來。
“下車，檢查貨物。”周豹說。
車夫們跳下車，揭開油布，打開木箱。沈烈走到第一輛車後麵，看到箱子裡是一塊一塊的銅錠，碼得整整齊齊，銅錠的表麵有一層暗綠色的銅鏽。他用手指摸了摸，銅錠很沉，是實心的。
“沈烈，你過來。”周豹喊他。
沈烈走過去。周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這是貨單。你看看，然後背下來。背完了，把紙還給我。”
沈烈接過貨單，展開。紙上寫著：銅錠三百塊，每塊二十斤，共六千斤。鐵器二百件，包括刀、槍、劍、戟，總重三千斤。鹽一百袋，每袋五十斤，共五千斤。總價值一萬二千兩白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把貨單看了兩遍，然後還給周豹。“背下來了。”
“多少斤銅？”
“六千斤。”
“多少斤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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