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進內堂。”
沈烈沉默了一會兒。“爹，如果我裝笨，巴圖那邊怎麼辦？他讓我傳話，如果我不機靈，他會換人。換人了，我就接觸不到耶律部的消息了。”
顧行舟閉上眼睛，靠在牆上。“你說得對。裝笨不行。那就裝兩麵派。在周鐵衣麵前裝機靈，在劉三麵前裝老實。讓他們覺得你有用，但又不會威脅到他們。”
“好。”
第三十九天，清晨。
沈烈來到廚房，發現劉三已經在了。他坐在灶台後麵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塊乾餅，正在慢慢地嚼。看到沈烈進來，他指了指灶台。
“今天你跟我去送貨。”
“送什麼貨？”
“銅。礦場裡的私銅。”劉三把乾餅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你認路快，記性好，跟著我走一遍，以後這條線就歸你跑了。”
沈烈的心跳加速了。劉三讓他跑私銅的線——這是鐵衣幫核心的生意。如果他說不去，劉三會懷疑。如果他說去，他就更深地陷進了鐵衣幫的泥潭。
“好。”他說。
兩人走出廚房，來到牢城後麵的礦道入口。礦道的鐵門敞開著，裡麵停著幾輛手推車，車上堆滿了銅錠。銅錠的表麵有一層暗綠色的銅鏽，每一塊都刻著鳳州礦場的官方印記。
“這是私銅？”沈烈問。
“對。礦場裡私采的銅，不做賬，不上報，直接運出去。”劉三推起一輛手推車，“你推一輛，跟著我。”
沈烈推起另一輛手推車，跟在劉三身後。兩人沿著礦道往裡走，經過一號掌子麵、二號掌子麵，來到三號掌子麵。密道入口的那麵牆前站著兩個壯漢，手裡拿著鎬頭。看到劉三，他們放下鎬頭，走過來，幫著把銅錠搬進密道。
密道很窄，隻容一輛手推車通過。沈烈推著車，彎著腰，跟在劉三身後。通道裡很黑，隻有劉三手裡的火把照亮了前方一小塊地方。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通道變寬了，可以直起腰。前麵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條向左，一條向右。
“往右。”劉三說。
兩人拐進右邊的通道。通道越來越窄，越來越矮，沈烈需要彎著腰才能走。又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麵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空間，像一個地下倉庫。倉庫裡堆著幾十個木箱，有的打開著，裡麵是銅錠；有的封著，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這是中轉倉庫。”劉三把車上的銅錠卸下來，堆在角落裡，“私銅先運到這裡，存著。等湊夠了一批，再運往石頭城。”
沈烈把車上的銅錠也卸下來，堆在劉三的銅錠旁邊。他數了數，倉庫裡大約有五百塊銅錠，每塊二十斤，總重一萬斤。按照市價，值三千兩白銀。
“這裡有多少銅？”他問。
“一萬斤左右。後天會再運一批，湊夠兩萬斤，然後送石頭城。”
沈烈把數字記在腦子裡。
兩人推著空車往回走。從密道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中午。
沈烈回到廚房，劉三讓他先去吃飯。沈烈坐在灶台後麵的小板凳上，端著一碗粥，慢慢地喝。他的腦子裡一直在轉——中轉倉庫的位置、銅錠的數量、後天要運第二批。這些信息，他都要告訴顧行舟。
劉三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一塊乾餅，一邊嚼一邊看著他。
“沈烈，你爹在牢城裡，你不想救他出來嗎？”
“想。但救不了。”
“如果有人能救他呢？”
沈烈的手停了一下。“誰？”
“周爺。”劉三把乾餅放下，“周爺在京城有人，能把你爹從牢城裡弄出來。但你要替周爺做一件事。”
“什麼事？”
“盯著巴圖。”劉三的聲音壓得很低，“巴圖最近在搞鬼。他壓價、扣貨、還和別的商人接觸。周爺懷疑他想換掉鐵衣幫，找別的幫派合作。你替巴圖傳話，能接觸到他的核心生意。你要把巴圖的一舉一動都告訴周爺。”
沈烈的心跳加速了。周鐵衣讓他盯著巴圖——這是讓他當雙麵間諜。他本來就在替巴圖傳話，現在周鐵衣要他也替鐵衣幫傳話。他在巴圖和鐵衣幫之間，成了一個中間人。
“如果巴圖發現了呢？”
“他不會發現。”劉三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在手指間轉了幾圈，“如果他發現了，我們會處理他。”
沈烈沉默了一會兒。“好。我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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