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藏匿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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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天，夜。
沈烈從乾草堆上坐起來的時候，牢房裡一片漆黑，隻有走廊儘頭那盞油燈透進來一絲微光。顧行舟的呼吸很均勻，像是在沉睡，但沈烈知道他沒有睡——意識深處那根線在微微顫動，顧行舟的意識是清醒的，在等他。
懷裡那些賬冊的抄件和密信的副本像一塊燒紅的鐵，貼著他的胸口，讓他無法入眠。這些證據太重要了，不能留在身上，也不能藏在牢房裡。他需要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亂葬崗的那座老墳已經不安全了——王老七的人在到處翻找證據，流民營附近已經被盯上了。
馬閻王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烈想到了一個地方——鐵衣幫總壇。他在外堂跑腿的時候，注意到總壇正廳的屋頂有一個夾層，是以前用來藏賬冊的，後來不用了，但夾層還在。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剛入幫的新人會敢把證據藏在幫主的頭頂上。
他側著身子擠過鐵欄杆，貼著牆根，朝廚房後麵的狗洞走去。走廊裡空無一人，換班的空檔還有半盞茶的功夫。他鑽出狗洞，翻過牢城的外牆，消失在夜色中。
鳳州鎮的夜晚很安靜，街上沒有行人，隻有幾盞路燈在風中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沈烈快步穿過主街，拐進一條小巷，來到鐵衣幫總壇的後門。後門沒有鎖，他推開一條縫，閃身進去。
院子裡一片漆黑。正廳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走進去。月光從窗戶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帶。他抬頭看了看屋頂——橫梁和瓦片之間有一個夾層，大約一尺高，剛好能塞進一個布包。
他搬來一把椅子，站上去，伸手在橫梁上麵摸了摸。摸到了——一個鐵盒子，不是他藏的那個，是舊的，裡麵空空的。他把鐵盒子拿出來，放在一邊，然後把懷裡的布包塞進橫梁上麵的空隙裡，用瓦片壓住。布包裡有賬冊的抄件、密信的副本、名單的複寫、馬金——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裡了。
他剛要把鐵盒子放回去，突然聽到院子裡有腳步聲。
有人來了。
沈烈的心跳加速了。他迅速從椅子上跳下來，把椅子搬回原處，然後閃身躲到了正廳的屏風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人推開了正廳的門。
月光照在那人的臉上——刀疤臉，從額頭延伸到下巴，像一條蜈蚣。
劉三。
劉三手裡提著一盞燈籠，四下看了看，然後走到周鐵衣的太師椅前，坐下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展開，湊到燈籠前看。
沈烈躲在屏風後麵，屏住呼吸。
“周爺讓我查內鬼，”劉三自言自語，聲音很輕，“內鬼是誰？是趙四？是周豹？還是那個小雜種沈烈？”他把信折好，塞回懷裡，“不管是誰，查到了，就是死。”
他站起來，走出正廳，帶上了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烈從屏風後麵走出來，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劉三在查內鬼。周鐵衣讓他查。如果劉三查到沈烈頭上，他就會死。
他必須更小心。
他把鐵盒子放回橫梁上麵，然後走出正廳，翻牆離開了總壇。
但他沒有回牢城。他還有另一個地方要去——白裁縫的裁縫鋪。
白裁縫是鐵衣幫的人，但他也是先帝時期的兵部侍郎白文遠。他手裡有劉崇節十五年前收受賄賂的證據。那些證據，沈烈之前去取過一次，但隻取了一部分。白裁縫可能還藏著更多。
裁縫鋪在鎮北，門板已經上了鎖，貼著鳳州府的封條。沈烈繞到後院，翻牆進去。鋪子裡很暗，空氣中彌漫著布料和樟腦的氣味。
他走到櫃台後麵的那幅山水畫前，把畫取下來。畫後麵的牆上有一個凹槽，凹槽裡塞著一個布包。他取出布包，打開——是幾封信，和上次拿到的那些一樣。他把信塞進懷裡，然後把畫掛回去。
正要離開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小兄弟，你又來了。”
沈烈猛地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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