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副本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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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天，清晨。
顧行舟在早晨點名的時候，用眼神向馬閻王傳遞了一個信號——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胸，那裡藏著之前從密道裡找到的信件。馬閻王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點完名後，馬閻王沒有立刻回正廳，而是站在台階上，看著囚犯們走進礦道。顧行舟走在隊伍中間，經過馬閻王身邊時，腳步慢了半拍。馬閻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中午，茅房。”
顧行舟沒有回應，繼續往前走。
中午。
礦場停工休息。囚犯們三三兩兩蹲在礦道角落裡吃飯。顧行舟端著粥碗，朝礦道深處的茅房走去。茅房在庫房區域的旁邊，是一間簡陋的土坯房，裡麵隻有一個坑和一堆石灰。
他推開門，馬閻王已經在了。馬閻王靠牆站著，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什麼事？”馬閻王問。
“錢主事在抄賬冊。那本賬冊記錄了礦場私銅的真實去向。我需要拿到副本。”
馬閻王的眉頭皺了一下。“那本賬冊是劉崇節的人讓錢主事抄的。他們要把鳳州的賬目和京城的賬目對起來，看看有沒有漏洞。副本一旦抄完，就會被送到京城。你拿不到。”
“所以要在抄完之前拿到。錢主事中午會出來吃飯，隻有一刻鐘。我讓沈烈進去抄。”
“沈烈？他進不去。庫房區域有守衛。”
“所以需要你幫忙。中午守衛換班的時候，有半盞茶的功夫沒有人。你讓沈烈在那半盞茶的功夫進去。”
馬閻王沉默了一會兒。“半盞茶，夠他抄多少？”
“他記性好，看一眼就能記住。不需要抄，隻需要看。”
馬閻王看著他，看了很久。“你和你兒子，都是瘋子。”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顧行舟，“這是小屋的鑰匙。用完還我。”
“謝謝。”
“不用謝。”馬閻王轉身走了。
顧行舟把鑰匙塞進囚衣的暗袋裡，走出茅房，回到三號掌子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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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時間過半，沈烈來送飯了。他把粥碗遞給顧行舟，手指在碗底敲了三下——緊急消息。顧行舟接過粥碗，蹲下來喝粥，沈烈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說：“鑰匙拿到了。”
“中午換班的時候，你從小屋後麵的通風口進去。通風口不大，但你應該能鑽進去。進去之後，不要點燈，用打火石。隻看中間那本賬冊，七、八、九三個月的。看完了，把賬冊恢複原樣，從小屋出來，把鑰匙還給我。”
“好。”
中午換班的時候到了。
礦場裡的守衛開始換崗。新來的守衛和換班的守衛在礦道入口處交接，點算人數、核對令牌、檢查裝備。這個過程大約需要半盞茶的功夫，這半盞茶裡，庫房區域沒有人看守。
沈烈從廚房後門溜出來，貼著牆根，朝礦道方向走去。礦道的鐵門沒有鎖——換班的時候，門是不鎖的。他推開門，閃身進去，從裡麵把門關上。
礦道裡很暗，隻有幾盞油燈在遠處亮著。他彎著腰，快速走過一號掌子麵、二號掌子麵，來到三號掌子麵。賬房先生的小屋在庫房區域，從三號掌子麵走過去要經過兩個拐角。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牆根的陰影裡，不發出任何聲音。
小屋到了。門鎖著。他沒有從門進，而是繞到小屋後麵，找到那個拳頭大小的通風口。通風口比他上次來時大了一些——可能是有人用工具擴過。他用手指摳住通風口的邊緣，用力往外拉。磚塊鬆動了，他一塊一塊地抽出來，露出一個能容他側身鑽進去的洞口。
他鑽了進去。
小屋裡很暗。他從懷裡掏出打火石，打了幾下，點燃了一根小木棍。火光竄起來，照亮了周圍一小片空間。錢主事的桌子在屋子中央，桌上擺著三本賬冊，毛筆擱在硯台上，墨還沒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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