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胡彪找你乾什麼？”
“吃飯。喝酒。”
“說什麼了？”
沈烈猶豫了一下。“說他以前在邊軍的事。說他跟著馬閻王守過關隘。”
趙四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就這些？”
“就這些。”
趙四放下茶杯，站起來。“早點睡。明天還有活。”
沈烈走進小屋，關上門。他從懷裡掏出那把短刀，放在枕頭下麵，然後躺在乾草堆上，閉上了眼睛。
今晚的酒局，胡彪說了很多。張文遠和耶律部直接接觸、劉崇節在鳳州的眼線、張文遠寫給巴圖的信——這些都是重要的情報。但他也暴露了自己——胡彪知道顧行舟可能給他傳過信。這說明牢城裡有人在盯著顧行舟，也有人在盯著他。
是誰？
馬閻王？不會。馬閻王要利用顧行舟扳倒劉崇節，不會出賣他。
趙四？有可能。趙四是周鐵衣的人，周鐵衣和劉崇節是合作關係。如果周鐵衣知道顧行舟在收集證據，他一定會讓趙四盯著沈烈。
胡彪自己？也有可能。胡彪是劉崇節的人，他讓沈烈送信給劉崇節，也許就是為了試探沈烈是不是顧行舟的同夥。
不知道。他隻能更小心。
意識深處那根線顫動了一下——顧行舟在找他。
“爹。”
“今晚胡彪跟你說了什麼？”
沈烈把酒局上的一切——張文遠與耶律部直接接觸、劉崇節的眼線、張文遠寫給巴圖的信、胡彪讓他盯著趙四——全部告訴了顧行舟。
顧行舟沉默了很久。
“張文遠和耶律部直接接觸，說明他已經在為背叛劉崇節做準備了。他想跳過劉崇節，自己做生意。”顧行舟的意識波動了一下，“劉崇節在鳳州有眼線，這不是新聞。但胡彪知道眼線的存在，說明他就是眼線之一。他在替劉崇節盯著張文遠，也在盯著趙四，也在盯著你。”
“爹，胡彪說有一封張文遠寫給巴圖的信。如果能拿到那封信……”
“拿不到。胡彪不會給你。但你可以想辦法讓胡彪自己拿出來。”顧行舟的意識頓了一下，“胡彪讓你盯著趙四，你就盯著。但不要真的幫胡彪。你盯著趙四，也盯著胡彪。兩邊都盯，兩邊都不幫。”
“好。”
“還有，胡彪知道你可能在和我通信。這說明牢城裡有人在盯著我們。你要找出這個人。”
“怎麼找？”
“用你觀察人的本事。獄卒、監工、守衛——每一個人，你都要觀察。誰在看你，誰在跟蹤你，誰在翻你的東西。”
“好。”
意識對話結束。
沈烈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月光從裂縫裡透進來，很淡。他在腦子裡列出了所有可能的人——趙四、劉三、錢廚子、陳副頭、還有幾個經常在廚房附近轉悠的獄卒。他要一個一個地排除。
第五十七天，清晨。
沈烈來到廚房，發現趙四已經在灶台前了。趙四今天穿了一件舊衣服，灰色的短褐，袖口磨破了，領口有一圈黑色的汙漬。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睛下麵還有黑眼圈。
“趙四哥，你今天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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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去了。今天在廚房裡待著。”趙四頭也不抬，“你幫我去庫房拿一袋米。廚房裡的米不夠了。”
“好。”
沈烈走出廚房，朝庫房走去。庫房在院子的東南角，是一間獨立的土坯房，門是木頭的，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他走到庫房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鎖。
庫房裡很暗，堆滿了米、麵、油、鹽、醬、醋、茶。他找到米袋，扛了一袋在肩上，轉身要走。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他看到庫房門後麵有一個人影——不是他的影子，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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