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酒局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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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天，傍晚。
胡彪又來找沈烈了。這次他沒有去賭場，而是拉著沈烈去了鎮上的酒樓。酒樓在鎮中心，是一座兩層的木樓，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醉仙居”三個字。一樓是大堂，擺著十幾張桌子；二樓是雅間，用屏風隔開。
胡彪要了二樓的一個雅間，點了四個菜、一壺酒。菜不錯——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一碟花生米。酒是上好的汾酒，不辣，入口綿軟。
“吃。”胡彪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沈烈也夾了一塊，慢慢地吃。他在鐵衣幫跑腿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在酒樓吃飯。菜的味道比廚房裡的好太多了，但他不敢多吃。吃太多會困，困了就會放鬆警惕。
“沈烈，”胡彪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麵前，“喝一杯。”
“胡隊，我不會喝酒。”
“不會喝就學。”胡彪舉起自己的杯子，“在鳳州，不會喝酒的人，做不了大事。”
沈烈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酒很烈，嗆得他直咳嗽。胡彪哈哈大笑，又給他倒了一杯。
“慢慢喝，喝多了就習慣了。”
沈烈又抿了一口，這次好了一些。辣味過去之後，嘴裡有一種甜絲絲的回甘。
“胡隊，你今天叫我來，不隻是吃飯吧？”
胡彪放下筷子，看著沈烈。“你聰明。我喜歡聰明的人。”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問你。”
“什麼事？”
“你爹在牢城裡，有沒有給你傳過話？”
沈烈的心跳加速了，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牢城裡的囚犯不能和外麵通信。獄卒查得很嚴。”
“是嗎？”胡彪的眼睛眯了一下，“那我怎麼聽說，你爹讓一個叫沈烈的人幫他送過信？”
沈烈的手停在半空中。胡彪知道了？誰告訴他的？趙四？劉三？還是馬閻王？
“胡隊，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你就告訴我，有沒有這回事？”
沈烈沉默了一會兒。如果他否認，胡彪會繼續查。如果他承認，胡彪就會知道他在撒謊——因為顧行舟根本沒有讓他送過信給外人。唯一的信是送給李萬年的，但那不是顧行舟寫的，是他自己寫的。
“沒有。”沈烈說，“我爹在牢城裡，我在鐵衣幫。我們沒見過麵，也沒通過信。”
胡彪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好。我信你。”他又倒了一杯酒，“來，再喝一杯。”
兩人喝了幾杯，胡彪的話多了起來。他開始說礦場的事、鐵衣幫的事、張文遠的事。
“張文遠這個人，不地道。”胡彪夾了一口魚，“他在鳳州乾了十幾年，撈了不少銀子。但他不滿足，還想撈更多。他背著劉大人，和耶律部的人直接接觸，想跳過劉大人自己做生意。”
沈烈的心跳加快了。“劉大人知道嗎？”
“知道。劉大人什麼都知道。他讓我盯著張文遠，張文遠的一舉一動，都要報告。”胡彪又喝了一口酒，“你以為我為什麼能在礦場乾這麼多年？不是因為我能乾，是因為我是劉大人的人。”
“胡隊，劉大人在京城，他怎麼知道鳳州的事？”
“有人告訴他。”胡彪的聲音壓得很低，“鳳州有劉大人的眼線。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分布在礦場、牢城、鐵衣幫、甚至知府衙門裡。張文遠的一舉一動，都在劉大人的眼皮底下。”
沈烈的手在微微發抖。劉崇節在鳳州有眼線。這個人可能是誰？趙四？周豹？馬閻王？還是胡彪自己？
“胡隊，眼線是誰？”
“不能告訴你。”胡彪搖了搖頭，“劉大人說了，眼線的身份是最高機密。除了他自己，誰都不能知道。”
沈烈沒有再問。他知道，再問下去，胡彪會起疑。
“胡隊，張文遠和耶律部接觸的事，你有證據嗎？”
“有。”胡彪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在沈烈麵前晃了晃，“這是張文遠寫給耶律部巴圖的信。信上說，他可以繞過鐵衣幫，直接供貨。價格比鐵衣幫低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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