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顧行舟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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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天，夜。
沈烈躺在周府廂房的床上，用意識把周鐵衣關於“合法化”的想法傳達給顧行舟之後，等了很久才收到回應。那根線那頭的意識波動很微弱，像風吹過水麵泛起的漣漪，一波一波，斷斷續續。顧行舟在思考，在權衡，在用他在現代體製內浸淫十幾年的經驗，分析周鐵衣這個提議背後的每一個陷阱。
“沈烈。”顧行舟的意識終於清晰了。
“爹，我在。”
“周鐵衣的‘合法化’，不是真心要改邪歸正。他是要把鐵衣幫從‘走私犯’變成‘官商’。走私犯要殺頭，官商隻要打點好關係，就可以合法賺錢。他想用劉崇節和張文遠的人頭，換鐵衣幫的未來。”
“那我們還要不要幫他？”
“幫。但不是幫他把鐵衣幫變成官商，是幫我們離開鳳州。”顧行舟的意識頓了一下，“你跟周鐵衣說，我答應他的條件。但有一個前提——他必須先幫我離開牢城。”
“周鐵衣會答應嗎？”
“會。因為他需要我活著出去，替他在皇上麵前說話。我死在牢城裡，對他沒有任何好處。”顧行舟的意識波動了一下，“還有，你告訴他，我不隻是幫他說話，我還可以幫他設計一套合法的運輸方案。朝廷需要把西北的銅、鐵、鹽運到中原，鐵衣幫有現成的車隊、路線和人手。與其讓朝廷從頭建起，不如用鐵衣幫的人。隻要鐵衣幫改掉走私的習慣，按朝廷的規矩辦事，這就是一筆雙贏的生意。”
沈烈愣了一下。“爹，你真的要幫他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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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但設計的不是給他賺錢的方案，是給朝廷控製西北運輸的方案。鐵衣幫成了朝廷的運輸商，就要受朝廷的管束。運輸路線、貨物數量、分成比例，都要在朝廷的賬冊上。周鐵衣以為他成了官商，實際上他成了朝廷的雇員。朝廷要查他，隨時都可以。”
沈烈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消化顧行舟的話。這不是交易，這是陷阱——一個用合法外衣包裝的陷阱。周鐵衣以為自己占了便宜，實際上把自己送進了籠子。
“爹，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告訴周鐵衣。”
“好。還有一件事。”顧行舟的意識壓得更低了，“周鐵衣讓你盯著巴圖，也盯著張文遠。你答應他，但不要真的盯。你把巴圖和張文遠的動向告訴周鐵衣的時候，摻一半假的。真真假假，讓他分不清。”
“為什麼？”
“因為周鐵衣知道得越多，越危險。他知道巴圖和鐵衣幫的交易細節，知道張文遠和劉崇節的矛盾，知道巡邊使要來。如果他覺得他知道的還不夠，他會繼續查。查得越多，就越容易踩到朝廷的線。踩到了，他就跑不掉了。”
“爹，你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推？”
“不是推，是讓他自己走上去。他自己選的路，怨不得別人。”
第八十一天，清晨。
沈烈來到正廳，周鐵衣正在吃早飯。桌上擺著一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醬菜、一個煮雞蛋。他吃得很慢，把饅頭掰成小塊泡在粥裡，等軟了再吃。沈烈站在門口，等著。
“吃了嗎？”周鐵衣頭也不抬。
“吃了。”
“坐下。”
沈烈在客位上坐下。周鐵衣把碗裡的粥喝完，用布擦了擦嘴，然後把碗推到一邊，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看著沈烈。
“你爹怎麼說？”
“我爹說，他答應你的條件。但他有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
“你先幫他離開牢城。”
周鐵衣的眉頭皺了一下。“離開牢城？他不是朝廷欽犯嗎？我怎麼能幫他離開？”
“你有密道。馬閻王有鑰匙。你把密道打開，讓他出來。然後把他送出鳳州，送到京城。”
周鐵衣沉默了很久。“你爹出來，朝廷會查。查到他跑了，馬閻王會被殺頭，鐵衣幫也會被牽連。”
“所以不能讓他‘跑’。要讓他‘被放’。”
“被放？誰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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